第3章

杀戮反噬，权柄初显------------------------------------------，铁皮文件柜已经挪开了半指宽的缝，黑色的怨念顺着门缝往里挤，像活物一样贴着地面蠕动，凝成细碎的手术刀虚影，刀刃上的黑血在地板上拖出黏腻的痕迹。，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作战服袖口往下滴，她却像没感觉到一样，只侧头用口型问陆离：“冲不冲？”——窗外那张惨白的脸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只留下玻璃上几道黑色的血痕。，将门缝里钻进来的虚影消解殆尽，那些刀刃崩解的烟尘擦过他手背，带着一股腐肉的凉意。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等。”，就骤然停了下来。。陆离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沈剑心刻意压低的呼吸。，像手术刀刮过骨头——然后渐渐远去了。。他先弯腰捡起地上一个酒精棉球，拉开门缝扔了出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引来任何虚影。，才示意沈剑心收起刀，两人一起挪开了抵着门的铁皮文件柜。柜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陆离的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了。，语气没有起伏：“想活着，就记住两件事。第一，别撒谎，哪怕说不知道，也别编瞎话。第二，别主动攻击这些东西，除非它们先动手。”，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两条腿还在打摆子。：“我叫张伟。”旁边的女人也连忙说：“我叫李雪，内科护士，能处理伤口。”，只是率先走出了值班室。，脚步很轻，像在手术室里移动器械台一样，脚掌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指尖的触须始终保持着警戒状态，像探针一样扫过走廊里每一个角落，反馈回来的触感冰凉、黏腻，像走在一条死人的食道里。
沈剑心跟在他身侧，战术刀始终贴在小臂内侧，目光扫过两侧敞开的病房门。
她的呼吸很稳，但陆离注意到她左肩的伤口一直在渗血，在水泥地上留下了一串细小的暗红色斑点。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病床翻倒，输液架扭曲地横在地上，到处都是黑色的血渍和石化的碎块，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一样。
但没有一具完整的**——只有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那种灰白色的石化纹路，像溃烂的皮肤。
整栋急诊楼像一座被掏空的坟墓，安静得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还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分不清方向的金属刮擦声。
陆离停在一间病房门口，目光落在床头的病历卡上。塑料卡套已经泛黄发脆，里面的纸页边缘卷曲着，上面的名字写着"赵桂兰"，年龄67岁，入院日期2016年5月10日。
这个名字，他刚才在走廊的公示栏上扫到过一眼。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刚要伸手去拿那张病历卡，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跟着是消防斧劈碎硬物的闷响——那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震得陆离耳膜发疼，指尖的触须不自觉地缩了缩。
“**！什么鬼东西！给老子死！”
几人对视一眼。沈剑心率先压低身形，沿着墙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陆离跟在后面，脚步比之前更轻。
转过拐角的瞬间，陆离的瞳孔猛地收缩。
走廊中段，一个浑身肌肉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把开了刃的消防斧，正疯了似的劈砍着迎面而来的手术刀虚影。
他的胳膊上泛着淡淡的土**光芒，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劲风，能把虚影劈得粉碎——但那些虚影碎得太容易了，像纸糊的一样。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拿钢管的演员，正帮他清理着侧面围过来的虚影，嘴里骂骂咧咧的，钢管砸在虚影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沈剑心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陆离一把按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别动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虚影，“你看。”
沈剑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壮汉一斧头劈碎了一道虚影——那道虚影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在落地的瞬间，像细胞**一样，炸成了两道一模一样的虚影。
新生的虚影刀刃上的黑血更浓，刃口更利，朝着壮汉扑了过去。
壮汉又是一斧头下去。两道变成四道，四道变成八道。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整个走廊里的虚影已经从最初的十几道，变成了上百道，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走廊，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黑色的怨念凝成了浓雾，刺鼻的腥气灌进鼻腔，陆离感觉喉咙里像塞了一块腐肉。
“怎么回事？！”壮汉终于慌了。他发现自己越杀，怪物就越多，斧头挥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和两个同伴已经被死死围在了中间，退无可退，三个人背靠着背，脸上全是濒死的恐惧。
陆离的眉峰皱得很紧，脑子里飞速运转，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术刀柄，指节泛白。
刚才值班室里，撒谎会触发攻击——是因为谎言会激化死者的怨念。
那现在呢？杀戮会让虚影无限增殖，本质上，也是在给怨念提供养分？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上个月做的那台肺癌手术。
患者的肿瘤已经出现了微转移，术中越是粗暴地触碰原发灶，癌细胞脱落得就越多，转移灶就长得越快。
这些虚影，和失控的癌细胞，简直一模一样。
每一个被暴力击碎的虚影，都是在给它们做“微转移”。
“跑啊！”
壮汉身后的一个演员尖叫着转身就跑。可刚跑出去两步，身后追上来的无数虚影就像暴雨一样扎进了他的后背。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他的身体就干瘪了下去，皮肤灰败石化，整个人在陆离眼前炸成了一滩黑血，溅在墙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另一个演员吓得腿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双手徒劳地往前爬。
虚影瞬间淹没了他的下半身，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腿正在变成石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然后戛然而止。
只剩那个壮汉还在硬撑。消防斧已经挥不动了，他把它横在身前当盾牌，但身上已经被划开了无数道口子，黑色的怨念正顺着伤口往他身体里钻。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地石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绝望地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不——不要——”
最终，他被无数虚影彻底淹没。
连带着那把消防斧，一起消失在了浓稠的黑雾里，只留下地上一滩还在冒泡的黑血。
整个走廊的虚影，在吞噬了三个人之后，变得更加狂暴。它们齐刷刷地转向了拐角——转向了陆离几人所在的方向。
上百道手术刀虚影悬浮在半空，刀刃上滴着黑血，刀尖对准了他们。
那些虚影的刀刃上，隐约浮现出人脸——和公示栏上那八张黑白照片一模一样的脸，嘴巴张着，像在无声地尖叫。
张伟和李雪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
李雪的手死死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张伟的裤*已经湿了一片，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沈剑心瞬间横刀挡在陆离身前，刀刃上泛起淡红色的微光，英灵之力被她激活——C级·花木兰。
哪怕明知道杀了会增殖，她也没有半分后退的意思。
她的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刀尖对准了那片虚影潮，呼吸稳得像扣在扳机上。
“让开。”
陆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剑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身，给陆离让出了位置。
陆离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那片狂暴的虚影潮面前。
他能感觉到那些虚影散发出的怨念像实体一样压在他身上，冰冷、沉重，像溺水的感觉。
他甚至能看清最近那道虚影刀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苍白、紧绷，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他抬起手。
指尖的淡白色触须疯狂蔓延开来，不再是之前的几道细线，而是一张细密的、像手术缝合网一样的光网，朝着整个走廊的虚影铺了过去。
触须从他指尖延伸出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一股灼烧般的疼痛从指尖一直窜到手腕，像被电击了一样。
之前他消解虚影，用的是医者权柄里“治愈”的一面，把怨念强行中和掉。但现在，他换了个思路。
既然这些虚影，本质上是一团失控的、只会无限增殖的“细胞”——那他作为医生，除了切除，还能做什么？
给它们下达死亡指令。
也就是他在绑定医者卡时，系统提示里那行他没看懂的字——病理赋予。
淡白色的光顺着触须蔓延开来。
触须缠上虚影的瞬间，陆离的意识里，清晰地下达了一道指令：细胞程序性凋亡，强制启动。
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张病理切片图像，闪过那些癌细胞在显微镜下崩解的画面。
他把自己做过的手术、读过的论文、背过的病例，全部压缩成了一道指令，顺着触须灌进了那些虚影的“身体”里。
光网扫过的地方，那些狂暴的、无限增殖的手术刀虚影，瞬间失去了所有活性。刀刃上的黑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像被漂白了一样。
虚影的边缘开始模糊、崩解，化作无害的白色烟尘，散在了空气里。
没有增殖，没有反噬，没有更狂暴的怨念爆发。
只是简简单单的——从根源上，瓦解了它们存在的基础。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整个走廊里密密麻麻的上百道虚影，消散得干干净净。
浓稠的黑雾也随之淡去，刺鼻的腥气被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取代。走廊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剩下地上那两滩黑血，证明刚才那三个人存在过。
陆离的手垂了下来。指尖的触须缩回了皮肤下面，留下一阵**般的刺痛。他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的皮肤泛红，像被烫过一样，还在微微发抖。
他攥了攥拳，把那股酸胀感压了下去。
“今日，我为刀俎。”
沈剑心握着刀的手顿在半空，看着陆离的背影，眼里满是震惊。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刀尖还对着已经空荡荡的走廊，一时间忘了收回来。
系统公示面板刚出来的时候，全网都在嘲讽这个*级医者卡，说这是最废的纯辅助卡，在末日里活不过第一个副本。
可谁能想到——这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奶妈”，能在一念之间，瓦解整个走廊的狂暴怨念，走出了一条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路。
陆离甩了甩手，指尖的酸麻感还没完全消退，像连续做了十几个小时手术后那种脱力的感觉。
他侧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沈剑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别愣着了，再愣下去，下次补刀都轮不**。我做一天手术都没这么累——你们送人头的速度，比ICU里病人自己拔输液管还快。”
沈剑心的脸颊微微发烫，抿了抿唇，把刀收了回来，没说话。
但她默默走到了他身侧，替他守住了身后的拐角，这一次，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全然的信任——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瘫在地上的张伟和李雪终于缓过神来。
张伟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抖，裤腿湿了一**。李雪扶着墙干呕了两声，擦了擦嘴，看向陆离的眼神里，满是敬畏，像看什么怪物一样。
陆离没管他们。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走廊尽头的公示栏上。
公示栏的玻璃已经碎了，碎渣散了一地，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里面的纸张泛黄发脆，边缘卷曲着，是十年前医院贴出来的医疗事故公示。
上面列着8名死者的姓名、年龄、黑白照片。
还有一句轻飘飘的——“因抢救无效离世，医院深表遗憾”。
陆离往前走了几步，指尖抚过公示栏上碎裂的玻璃碴，指腹被划了一下，渗出一滴血。他盯着那些黑白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刚才那些虚影凝聚成型时，刀刃上浮现出的人脸——
和这8名死者的脸，一模一样。
他一张一张看过去。赵桂兰，67岁，死于术后感染。刘洋，24岁，死于术中失血过多。王建国，41岁，死于**意外。五男三女，最小的才19岁。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张照片上。一个19岁的女孩，叫林小梅，死因写的是“原因待查”。她的眼睛很大，黑白照片里看不出瞳色，但陆离觉得她在盯着自己看。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陆离的后背瞬间绷直了。他猛地回头看向天花板上那个喇叭，指尖的触须应激性地弹了出来。
整栋急诊楼的广播，同时响了起来。
先是一阵酒杯碰撞的轻响，叮叮当当的，像有人在碰杯。
跟着是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男声，带着戏谑的、疯狂的笑意，慢悠悠地传遍了急诊楼的每一个角落：
“十年了——终于有人肯看看这些冤死鬼了。”
那声音顿了顿，陆离能听见对面有人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想活着出去？想给这些人昭雪？”
“那就来手术室找我啊。”
男人的声音落下，广播里突然传来了8名死者凄厉的哀嚎——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嘶吼、孩子的哭喊，混在一起，像一把刀子捅进了耳膜。
玻璃破碎的脆响在哀嚎中炸开，还有男人越来越放肆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一圈一圈，像永远停不下来。
陆离的指尖攥紧了手术刀柄。他抬起头，盯着天花板上那个发出刺耳噪音的喇叭，目光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手术室。
十年前，他入职第一**刀的那间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