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就是现在的人间啊------------------------------------------，终于彻底放弃了寻路的念头。“行吧行吧，算你们厉害。”她一**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翘起二郎腿，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一百年不来，山都学会跟我作对了，当年我闭着眼睛都能走，现在倒好，连北都找不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四合，远山如黛，倒是跟千年前没什么两样。“得，天都黑了。”沈烬站起来拍拍衣摆上的灰，深吸一口气，闭眼感应片刻，循着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人间烟火气，大步走去，“我就不信了，我活了三千年，还能在山里**？传出去不得被青妩那狐狸笑掉大牙。”，赤足踩在落叶枯枝上，沙沙作响，嘴上依旧没闲着。“也不知道现在的人间吃些什么，千年前那些烤饼就挺香，虽说没灵气，但胜在管饱。要是能弄只野鸡烤烤也不错，可惜刚才那火烧得太狠，方圆几里的活物估计都跑光了，缺德玩意儿，放火的该天打雷劈。”，不知不觉间，密林渐渐稀疏，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柏油路出现在前方，路灯齐刷刷亮起，像一串珍珠项链，沿着公路蜿蜒远去。，眼睛瞪得溜圆。“嚯！”，整个人都不好了。那灯罩里透出莹白明亮的光，不摇不晃，不燃不灭，安安静静悬在杆子顶上，比千年前的油灯亮十倍，比夜明珠还通透。，歪着脑袋绕着灯杆转了两圈，伸出手指戳了戳杆子，冰凉的，铁的。“不是吧……”她仰着脖子，盯着那团光，眼神从震惊变成狐疑，又从狐疑变成警惕，“夜明珠成精了？”，双手叉腰，一脸“我就知道人间不简单”的表情。“好啊，当年那些夜明珠不过是亮一点，现在倒好，都能自己长杆子上、自己发光了，肯定是成精了！”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拍大腿，“我就说嘛，这人间怎么可能没妖怪，原来都学会伪装了，装成杆子糊弄人？”
她又凑近了些，眯着眼仔细观察，发现这“夜明珠精”不止一颗，路两边密密麻麻全是，排着队往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嚯，还组团呢？”沈烬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夜明珠大军啊，要**吗？”
她伸出手，想去摸摸那发光的“珠子”，可灯杆太高，她踮着脚尖也够不着，跳了两下，还是够不着。
“嘿，我这暴脾气！”沈烬火了，撸起袖子，四处张望，搬来一块石头垫在脚下，踩着石头往上够。
指尖刚碰到灯罩，一股**的电流猛地从指尖蹿上来，顺着胳膊一路炸到肩膀，沈烬“嗷”的一声，整个人从石头上弹开，连退好几步，差点一**摔在地上。
她甩着手，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那盏灯，眼睛瞪得像铜铃。
“疼疼疼疼疼！”她龇牙咧嘴，疯狂甩手，“这什么玩意儿！还会电人！”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红，不严重，但那股又麻又刺的感觉还残留着，让她浑身不自在。
“好你个夜明珠精，脾气还挺大！”沈烬气鼓鼓地指着那盏路灯，语速飞快地开骂，“我好心好意想看看你长什么样，你倒好，上来就电我！懂不懂礼貌？知不知礼节？三千年的人间白混了？”
路灯安安静静亮着，压根不理她。
沈烬更气了：“还装死！别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是妖怪，我活了三千多年，什么妖怪没见过，你这种装无辜的我见多了！”
路灯依旧不理她。
沈烬叉着腰骂了好一会儿，骂累了，才喘着气停下，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头。
“破人间，什么破东西都带刺。”她嘟囔着，把手指塞进嘴里含了含，含含糊糊地继续吐槽，“一千年前来的时候，好歹还能摸两下，现在倒好，摸都摸不得了，碰一下就电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气呼呼地绕过那盏“行刺”她的路灯，沿着公路继续走，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路边的灯上瞟。
一盏，两盏，三盏……
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整整齐齐排着队，亮得晃眼。
沈烬一边走一边撇嘴，嘴上嫌弃得不行，眼神却诚实地在那些灯上扫来扫去。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亮吗，我当年随手点个火比你这亮十倍，还不用插杆子上，多省事。”
“还电人，哼，小心眼。”
“不过这玩意儿确实有点意思啊，不用添油，不用点火，自己就亮了，比千年前那些破油灯强那么一丢丢——就一丢丢啊，别得意。”
她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路口竖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一个笑容灿烂的明星，举着一瓶饮料，旁边写着几个大字。
沈烬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块广告牌，歪着脑袋研究了好一会儿。
“这画也太大了，比山还高。”她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画得也不像，人脸都歪了，还笑得那么假，谁画的？手艺也太差了，搁当年，早被师父打出去了。”
她凑近看了看，发现那画不是画在纸上，而是贴在一块板子上，风吹日晒的，边角都卷了。
“啧，偷工减料。”她摇摇头，一脸“世风日下”的感慨，“当年画个佛像都得用最好的颜料，一笔一笔描，现在倒好，印出来的，还印得歪歪扭扭的，不要脸。”
她绕过广告牌，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前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沈烬脚步一顿，警惕地竖起耳朵。
“什么动静？”她皱眉，本能地往路边靠了靠。
下一秒，一辆重型卡车从拐角处冲出来，车灯雪亮，引擎轰鸣，卷起一阵狂风，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沈烬“嗷”的一声，整个人蹦起来，往后跳出老远，差点撞上路边的灯杆。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她拍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这么大个铁疙瘩，跑这么快，想撞死我啊！”
她盯着那辆远去的卡车，尾灯在夜色中渐渐消失，留下一路灰尘和刺鼻的尾气。
沈烬捂着鼻子，疯狂挥手扇风：“什么味儿啊，臭死了臭死了！比当年饕餮拉的屎还臭！”
她咳了好几声，眼睛都被熏得有点红，气鼓鼓地朝着卡车远去的方向骂：“赶着投胎啊！跑这么快！路上跑的东西都这么没礼貌吗！刚才那个夜明珠精电我，现在你这个铁疙瘩熏我，你们人间是不是跟我有仇！”
骂完，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公路。
一辆小轿车从对面驶来，车灯柔和，速度不快，安静地从她身边滑过。
沈烬盯着那辆车，眼神复杂，既有嫌弃，又藏着一丝好奇。
“这又是什么东西？比刚才那个小一点，看着没那么凶。”她小声嘀咕，“跑得还挺快，不用马拉？不用牛拽？自己就能跑？”
她想了想，突然想到什么，一拍大腿：“哦，是不是跟当年那些机关术差不多？鲁班那些木头鸟？对，肯定是！不过鲁班那木头鸟飞一会儿就散架了，这玩意儿看着结实点。”
她又摇了摇头：“也不对，鲁班那是木头做的，这玩意儿铁的，铁的怎么能自己跑？铁那么沉，不得累死？”
她想了好一会儿，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一甩头：“算了算了，管它怎么跑的，反正不关我事，我又不坐，跑那么快，翻车了怎么办。”
她嘴上这么说，脚下却不由自主地沿着公路继续走，目光时不时瞟向路上来往的车辆。
一辆白色小轿车经过，她瞄一眼：“白的，不好看，不耐脏。”
一辆红色跑车呼啸而过，她眼睛一亮，嘴上却不饶人：“红的？太扎眼了，一看就是暴发户。”
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开过来，她瞪大眼睛：“嚯，这么大个！能装多少人啊？二十个？三十个？这不比马车能装？就是太丑了，方方正正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她站在路边，双手抱胸，一脸“我才不稀罕”的表情，眼神却亮晶晶的，像个第一次逛集市的孩子，看什么都新奇，嘴上却死活不肯承认。
“行了行了，不看了，不就是几个铁盒子嘛，有什么好看的。”她收回目光，撇撇嘴，继续往前走，“还是找吃的要紧，肚子都饿扁了。”
她摸了摸肚子，肚子很配合地咕咕叫了两声。
“听见没，**了。”她叹了口气，加快脚步，“破人间，来都来了，总得让我吃顿饱的吧，夜明珠精也电了，铁疙瘩也看了，该给点好吃的了。”
她大步流星往前走，夜色渐深，路灯一路相送，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远。
远方，城市的灯火隐约可见，霓虹斑斓，车流如织，喧嚣与繁华交织成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沈烬看着那片光，脚步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就是现在的人间啊……”她轻声喃喃，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压下去，“吵死了，肯定不好待。”
说完，她又昂着头，大步朝那片灯火走去，嘴上依旧嘀嘀咕咕：
“不过来都来了，总得看看吧，不好待就走呗，我又不是没地方去。”
“山那么大，还能没我沈烬待的地方？”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