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玉面执棋手  |  作者:忽晚cl  |  更新:2026-03-29
旧宅------------------------------------------。“旧疾发作”,脸色苍白地倒在秋棠怀中,成功引起了太后的注意。“休养”时,她注意到德妃的脸色铁青,而皇帝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沈昭宁站在镇国公府破败的祠堂前,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大理寺来人查验过,结论是“误食毒物,意外身亡”。没有人追问为什么一个老管家会误食乌头,也没有人关心那个写在掌心的“裴”字意味着什么。,这件事会像沈家案一样,被悄无声息地掩盖过去。。“小姐。”秋棠从祠堂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盏灯,“福伯的遗物都整理好了,就那几样东西,奴婢都放在箱子里了。”,走进祠堂。——几件打了补丁的衣裳,一本翻烂的黄历,一串铜钱,还有一只巴掌大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铜牌。,约莫一寸见方,正面刻着一个“沈”字,背面是一幅图案——看起来像是一张地图,但线条极为简略。。,和兄长留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从袖中取出兄长的遗物,两枚铜牌并排放在掌心。正面都是“沈”字,背面的图案也完全相同——山川河流的轮廓,几个标记点,还有一行极小的小字。
她凑近灯光,仔细辨认那行小字。
“翠屏山北,老槐树下。”
沈昭宁的手指微微发颤。
福伯也有一枚这样的铜牌。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是兄长给他的,还是他自己找到的?他把它藏在贴身衣物里,是想要保护它,还是来不及把它交给该交的人?
还有那个“裴”字——福伯临死前在她掌心写的那个字。如果他想说的不是“裴家”,而是这枚铜牌上藏着的信息呢?
沈昭宁将两枚铜牌贴身收好,走出祠堂。
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她站在院中,抬头望向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弯银白的边缘,像是某种无声的暗示。
“小姐,该歇息了。”秋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沈昭宁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她在等。
等一个人。
子时刚过,院墙上传来一声轻响。
沈昭宁推**门,便见一个玄色身影站在院中。萧衍今夜没有戴斗笠,月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殿下倒是准时。”沈昭宁淡淡道。
“选秀的事我听说了。”萧衍没有寒暄,直接道,“太后留你在宫中,这是好事。有了太后的庇护,韩彰不敢轻易动你。”
“但也限制了自由。”沈昭宁走到他面前,“殿下,我需要尽快去翠屏山。迟则生变。”
萧衍看着她:“你已经拿到了新的线索?”
沈昭宁没有隐瞒,将两枚铜牌取出来递给他。萧衍接过去,在月光下端详片刻,目光落在背面的图案上。
“这是地图。”他说,“翠屏山的地形图。这几个标记点……”
“应该是藏东西的位置。”沈昭宁接过话头,“兄长在信中说,账册藏在一棵老槐树下。但这幅地图上标记了三个点,说明不止一处。”
萧衍沉吟片刻:“你兄长生前行事极为谨慎,重要的东西不会只藏在一个地方。这三个点,可能藏着不同的东西。”
“所以我们要尽快去。”沈昭宁抬起头,“殿下,明日太后要召见我,恐怕走不开。最快也要后日。”
“后日我来安排。”萧衍将铜牌还给她,“届时会有人来接你。记住,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沈昭宁点头。
萧衍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今日选秀大典上,裴晏也在。”
沈昭宁一怔:“他在?”
“他在偏殿,和太子在一起。”萧衍的目光微沉,“你被太后留下的消息传出后,他立刻去找了太子。两人谈了很久。”
沈昭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裴晏和太子。
如果裴家真的和沈家案有关,那裴晏接近她,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了。”她平静地说,“多谢殿下告知。”
萧衍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纵身跃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沈昭宁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月光下,她的身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第二天一早,秋棠来敲门时,沈昭宁已经梳洗完毕。
“小姐,裴公子来了。”秋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在花厅等着呢。”
沈昭宁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一沉。裴晏来得这样早,是来探听消息,还是另有所图?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来到花厅。
裴晏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似乎在欣赏院中那棵老槐树。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昭宁,昨夜休息得可好?”
“尚可。”沈昭宁在他对面坐下,“裴公子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裴晏在她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推到她面前:“听说你在选秀大典上旧疾发作,我让人配了些安神的药,你收着。”
沈昭宁看了一眼锦盒,没有伸手去接:“裴公子费心了。太医院的太医已经看过了,不碍事。”
裴晏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随即将锦盒收回袖中,笑道:“是我多虑了。昭宁如今有太后照拂,自然不缺这些。”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沈昭宁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余光观察着裴晏。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白玉带,整个人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双温和的眼睛后面,藏着什么她看不透的东西。
“昭宁。”裴晏忽然开口,“有件事,我想问你。”
“裴公子请说。”
“福伯死前,可曾对你说了什么?”
沈昭宁的手微微一顿,茶杯中的水轻轻晃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裴晏。他的表情很平静,问得也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沈昭宁知道,这个问题,一点都不随意。
“福伯中毒很急,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去了。”她垂下眼睫,声音平淡,“怎么,裴公子对福伯的死有疑问?”
裴晏摇头:“只是觉得可惜。福伯在府中几十年,忠心耿耿,没想到会这样走。”
“是啊。”沈昭宁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这府里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如今连福伯也没了。”
裴晏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昭宁,你恨吗?”
沈昭宁转过头,与他对视。
“恨什么?”
“恨那些害了沈家的人。”裴晏的声音很轻,“恨那些让你兄长含冤而死的人。”
沈昭宁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花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裴公子。”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你问我恨不恨。那我问你——若是你,你恨吗?”
裴晏一怔。
沈昭宁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三万将士的亡魂,一条条人命,被人当成**夺利的**。我兄长的尸骨还未寒,就被人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我沈家满门忠烈,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裴公子,你说,我该不该恨?”
裴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神色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昭宁……”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是我失言了。”
沈昭宁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淡淡道:“裴公子不必自责。这些事,与你无关。”
“与你无关”四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隔在了外面。
裴晏沉默了很久,最终站起身来:“昭宁,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你若有什么事,随时派人来裴府找我。”
沈昭宁起身相送:“裴公子慢走。”
裴晏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昭宁。”他的声音很低,“不管你信不信,有些事,并非我本意。”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去,袍角在风中轻轻飘动。
沈昭宁站在花厅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并非我本意。”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裴家参与沈家案并非他的本意,还是说接近她并非他的本意?
又或者——两者皆有?
“小姐。”秋棠从门外探进头来,小声道,“裴公子走了?”
“嗯。”
“小姐,奴婢有件事想跟您说。”秋棠走进来,压低声音,“昨天夜里,奴婢睡不着,起来去厨房倒水,看到一个人影从祠堂那边过来。”
沈昭宁心中一动:“什么人?”
“没看清脸,但身形像……像裴公子身边的小厮。”秋棠犹豫了一下,“就是经常跟着裴公子的那个,叫青竹的。”
沈昭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裴晏的人,深夜出现在沈家祠堂。
他在找什么?
福伯藏起来的东西,还是那两枚铜牌?
“我知道了。”她平静地说,“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秋棠乖巧地点头。
沈昭宁转身走回花厅,在窗前站定。
院中那棵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她伸手入袖,摸到那两枚铜牌冰凉的触感。
裴晏。
太子。
韩彰。
还有那个在暗中保护她的萧衍。
所有人都在找同一样东西——兄长留下的那本账册。
而那本账册,藏在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翠屏山,老槐树下。
她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拿到它。
午后,太后宫中来人,接沈昭宁入宫。
沈昭宁换了一身素净的宫装,跟着内侍上了马车。秋棠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只小包袱,里面装着沈昭宁的衣物和药品。
马车穿过长街,驶入宫门。
沈昭宁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宫墙。红墙金瓦,巍峨壮观,但在这壮观的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沈小姐,到了。”内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沈昭宁下了马车,跟着内侍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太后的慈宁宫。
太后已经等在正殿中。
她今年五十有余,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一身绛紫色宫装,头戴凤钗,端坐在凤椅上,威仪棣棣。
“臣女叩见太后娘娘。”沈昭宁跪下行礼。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温和,“到哀家跟前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沈昭宁起身,走到太后面前。
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叹了口气:“瘦了,也高了。三年前见你时,还是个圆脸的小姑娘,如今倒是个大姑娘了。”
沈昭宁垂下眼睫:“太后娘娘记挂,臣女惶恐。”
“惶恐什么。”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小时候常跟着***来宫里,那时候你可不惶恐。追着哀家的猫满院子跑,把哀家的花瓶都打碎了一只。”
沈昭宁微微一怔,随即想起确有此事。那时她不过五六岁,天真烂漫,什么都不怕。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
“那时候不懂事,让太后娘娘见笑了。”
“哀家倒觉得,那时候的你更好。”太后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惜,“如今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倒让哀家心疼。”
沈昭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
太后看着她,忽然问:“昭宁,你恨吗?”
这是今天第二个人问她这个问题了。
沈昭宁抬起头,与太后对视。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透的深沉。
“太后娘娘。”她平静地说,“臣女不恨。臣女只想知道真相。”
太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真相啊……”她低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时候,真相比谎言更伤人。”
沈昭宁心中一动,正要追问,太后却已经岔开了话题。
“你就在哀家这里住下吧。哀家身边正好缺个说话的人。”太后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有哀家在,没人敢欺负你。”
“多谢太后娘娘。”
沈昭宁跪安后,跟着宫女来到偏殿。
偏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正开得旺盛。
秋棠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见到沈昭宁进来,立刻迎上来:“小姐,太后对您真好。”
沈昭宁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慈宁宫的后花园,花木扶疏,曲径通幽。花园的尽头是一道小门,通向御花园。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小门上,若有所思。
太后留她在宫中,是真的怜惜她,还是另有用意?
那句“真相比谎言更伤人”,是在暗示什么?
还有——太后和沈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昭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京城的棋局,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每个人都在下一盘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而她,必须在这重重迷雾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小姐。”秋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该喝药了。”
沈昭宁转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三年来,她喝了多少碗这样的药,已经记不清了。
但每一碗,她都记得。
因为每一碗,都是她活下来的代价。
窗外,夕阳西沉,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
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血色,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兄长,你等着。
妹妹很快就会找到真相,还你一个清白。
远处,宫墙的阴影中,一个人影悄然消失。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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