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满府吊唁，等我断气------------------------------------------。，他压根就没真正昏死过去。，血在流，伤口在裂，后背和手腕像被反复碾过，胸口每起伏一下都疼得发麻。，睁眼盯着发灰的床帐，只觉得自己像一件还没彻底报废、所以暂时没扔的旧物件。。。，呼吸很稳，不像普通家丁，倒像专门防着他逃命、也防着别人来补刀的看守。。。，现在还挺抢手。，开始一点点梳理原主记忆。，越想骂人。，堪称京城纨绔里的集大成者。，打马球，砸铺子，抢风头，什么丢脸干什么，什么招恨来什么。名声臭得跟泔水桶似的，走在街上被人套麻袋都属于“**基础扎实”。。
就这么个货色，值得叶辰亲自盯着杀？
值得林婉儿深夜提刀逼问？
值得满府提前挂白幡、备棺木、就等他咽气？
不值。
除非——
原主身上，藏着比“纨绔世子”更要命的东西。
秘印只是明面上的。
暗处，恐怕还有更大的坑。
楚**正想着，门忽然开了。
还是之前那个送药的老仆，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身后跟着两名护卫，跟押犯人似的。
老仆低着头，不敢看他。
“世子，喝药吧。”
楚**先闻了闻。
苦，涩，药味厚，不像毒。
但也说不好是不是“先吊命，后送终”的那种配方。
他抬眼看那老仆，忽然问道：“前厅是不是在挂白幡？”
老仆手一抖，药险些洒出来。
旁边护卫脸色立刻沉了。
“少管闲事。”
楚**笑了。
“我自己的丧事，还不许我问问流程？”
一句话，屋里瞬间静得发紧。
老仆额头都开始冒汗。
护卫冷声道：“世子伤重，容易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楚**盯着他，笑意更深，“那你敢不敢看着我说，外头没在给我备灵堂？”
那护卫喉结动了一下，竟真没接上来。
楚**心里立刻有数了。
果然。
灵堂是真的。
今夜要他死，也是真的。
他低头接过药碗，像是认命一样，一口一口喝了下去。药汁滚过喉咙，苦得发涩，可他神情反倒越来越平静。
护卫见他老实，眼里的戒备松了些。
其中一人甚至冷笑了一声。
“世子还是识时务些好。叶公子仁厚，若你肯交出秘印，也未必不能留你个体面死法。”
楚**抬起眼。
又是体面。
今晚这些人，是不是把“体面”当奖券发？
他慢悠悠问：“叶辰也来了？”
那护卫像意识到失言，立刻闭嘴。
可另一人却不屑道：“叶公子何等身份，岂会来见你这种废物。”
楚**没说话。
只是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来见他。
却要盯着他什么时候死。
这说明叶辰根本不是怕他翻身，而是怕他活着开口。
一个纨绔废物，能知道什么，值得那位天骄少主如此不安？
楚**闭上眼，脑海里无数碎片翻涌。
酒楼。
赌坊。
叶辰温和地拍着原主肩膀，说“世子尽兴便好”。
林婉儿一次次失望的眼神。
楚家长辈震怒。
还有一封没拆完、就被火烧掉一角的密信……
记忆到这里，忽然猛地刺痛。
楚**闷哼一声，额角青筋瞬间绷起。
那两个护卫见状，只当他伤势发作，竟也没多想。
等老仆替他重新缠好伤药，几人正要退出去，楚**却忽然开口。
“等等。”
三人停住。
楚**看着那个刚才说漏嘴的护卫，声音很轻。
“叶辰是不是就在林府？”
护卫脸色一沉：“放肆！”
“他是不是在等我死？”
“住口！”
“他是不是已经替我选好棺材了？”
这句话落下，那护卫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掩不住的惊意。
虽然只是一瞬，还是被楚**精准地抓住了。
够了。
什么都不用再问了。
叶辰就在附近。
而且这场局，已经不是“审”，是“送”。
送他上路。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争执。
“叶公子有令，子时之前必须结了。”
“小姐说了，今夜谁也不能再动世子。”
“你敢违逆叶公子？”
“这里是林府，不是叶府！”
争执声不大，却字字清晰。
楚**靠在床头，听着外头那股**味，忽然想笑。
有趣。
太有趣了。
他都成半具**了，居然还有两拨人围着他抢归属权。
一拨想让他今夜断气。
一拨想让他再多喘一口。
这说明一件事。
他还没输死。
至少，在真正咽气之前，这盘棋还有翻面的机会。
门外的争执越来越重，紧接着，像是有人被硬生生拦了下来。
随后，一个更年轻的小厮匆匆跑进来，战战兢兢道：
“世子，前厅……前厅来人了，说是为您、为您****。”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打颤了。
楚**却笑了。
“后事都办到门口了？”
“行，挺周到。”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直了身子。
明明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去告诉外面那帮人。”
“我楚**还没死，谁敢先给我哭丧，我以后第一个送他进灵堂。”
那小厮吓得脸都白了。
两个护卫也愣了一瞬。
谁都没想到，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敢说这种话。
楚**自己也疼得厉害，胸口闷得像堵了口血。可他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
现在他不能软。
一旦软了，所有人都会默认：楚家世子真完了。
可只要他还敢咬人，局势就不会彻底塌死。
外头忽然又安静下来。
像是有人来了。
脚步很轻，很稳。
护卫神色一变，立刻低头。
门被推开。
林婉儿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楚**身上，神情比刀还冷。
“你倒还撑得住。”
楚**看着她，忽然笑了。
“没办法。”
“外头棺材都替我备好了，我总得争口气，别让他们白忙。”
林婉儿眼神微微一凝。
楚**却已经从她这一瞬的变化里看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知道外头连灵堂都开始布置了。
或者说——
叶辰，已经开始越过她，准备直接收尸了。
这盘杀局，到这里才算真正露出獠牙。
而他，必须在今夜之前，先咬回去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