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刃剖心------------------------------------------，直至天光微亮，才堪堪燃尽最后一截灯芯，徒留满室冷灰，如同江知月一夜未眠的心。腕上的指痕未消，红得刺目，像是萧烬言留在她身上****的印记，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爱恨皆囚，无处可逃。，沾在窗棂上，凝成细碎的冰珠，冷得彻骨。江知月起身立于窗前，素白的衣袂被晨风拂动，单薄的身影似随时会随风散去。她望着宫墙之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眼前却一遍遍浮现出**满门被斩的惨状，父兄的血，母亲的泪，还有年少时那个执她之手、许她一世安稳的少年郎，早已在血火之中，烧成了一具冰冷的骸骨。，却不知，萧烬言的狠绝，从不会止步于此。，殿外便传来宫人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冰冷的宣旨声，刺破了静月宫的死寂。萧烬言亲至，依旧是那身玄色暗金龙纹锦袍，眉眼间的戾气比昨夜更甚，身后宫人捧着一柄染着血色的长剑，剑鞘上的宝石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看得人心惊。，依旧是一脸淡漠，仿佛眼前之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扫过她腕上的红痕，墨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却转瞬被阴鸷覆盖。他抬手，身后宫人立刻将长剑奉上，他握住剑柄，猛地抽出，寒光乍现，剑气逼人，直直指向江知月的心口。，微微用力，便刺破了薄薄的衣料，触到了温热的肌肤，一丝血珠缓缓渗出，染红了素白的裙角。，瑟瑟发抖，无人敢抬头。“江知月，你可识得这柄剑？”萧烬言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剑尖微微用力，刺痛感瞬间蔓延开来，“这是你父亲当年镇守边关时，所用的佩剑，名为—寒刃。他用它保家卫国，却也用它，藏了谋逆的密信。”，浑身骤然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袖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认得这柄剑，这是父亲毕生珍爱之物，是**世代相传的信仰，是保家卫国的象征，更是三年前血火之中，染满族人鲜血的利刃。她依旧抬眸直视着他，眼底翻涌着恨意与绝望：“萧烬言，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世代忠良，绝无谋逆之心！你不过是为了斩草除根，编造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自欺欺人！自欺欺人？”萧烬言低笑，笑声凄厉如鬼，剑尖再进一分，血珠越渗越多，“当年你父亲通敌的密信，字字确凿，证据摆在眼前，你还要为他们辩驳？”温热的血珠缓缓渗出，与剑身的寒芒形成刺目的对比。“你可知，这三年来，本王为何一直留着这柄寒刃？”萧烬言的声音低沉而阴鸷，墨眸之中翻涌着疯狂的痛楚与极致的恨意，剑尖微微下移，轻轻抵在她的心口，力道恰到好处，既让她感受到刺骨的疼痛，又不会立刻取她性命，“因为它是**的魂，是你的根，更是本王心中，拔不掉的一根刺。你日日说我屠你满门，说我狼子野心，可你何曾问过，当年**谋逆的密信，为何会凭空出现？何曾问过，本王签发那道满门抄斩的圣旨时，心头是何等滋味？你又何曾问过，将你囚在身边，日夜相对却咫尺天涯，本王受的折磨，比你少半分吗！江知月，你到底是天真，还是愚钝？你以为本王想杀他们？若不是他们先负我，先负这大昭江山，本王怎会痛下杀手！”，都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江知月的心脏。她知道，他从不信，他只是恨，恨那场所谓的“背叛”，恨她未曾站在他身侧，便索性将一切罪责，都扣在**头上，用最**的方式，报复她，也折磨他自己。
心口的痛与剑尖的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可她偏要挺直脊背，不肯在他面前露出半分脆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唇瓣泛白，声音轻颤，却依旧字字诛心，“萧烬言，你杀了我**三百余口，如今用我父亲的佩剑指着我，你可得意？可安心？你夜里入眠时，就不怕他们索命吗？”
“索命？”萧烬言猛地收剑，反手将寒刃插在她身侧的地面上，剑刃入石三分，震动不止，发出嗡嗡的鸣响，像是在为这段注定毁灭的情缘，奏响哀歌。他上前一步，大手死死扼住她的脖颈，力道大得让她无法呼吸，“本王这一生，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何曾怕过鬼神？唯独怕你，怕你死了，本王这满腔的恨，便再也无处安放。”
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她看着他猩红的眼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爱意与恨意交织，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萧烬言从来都不是要她死，他是要她活着，活着承受所有痛苦，活着记住所有仇恨，活着在他编织的囚笼里，与他一同腐烂，一同烬骨成灰。
江知月被扼得面色发白，呼吸困难，却依旧睁着眼看着他，眼底没有求饶，只有彻骨的绝望。
她忽然笑了，笑得凄然，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萧烬言，你困住我的人，困不住我的心。”
“我这颗心，早已随**三百余口，埋入黄土。”
“你就算捏碎我的脖颈，剜出我的心，我也不会对你说一句软话，更不会对你有半分留恋。”
话音落，萧烬言浑身一僵，扼着她脖颈的手微微松了松，却依旧不肯放开。他看着她脖颈间渐渐浮现的红痕，看着她苍白却依旧倔强的面容，扼着她脖颈的手，微微颤抖。他多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抚平她所有伤痛，告诉她当年的一切皆是阴谋，告诉她他从未想过伤害她半分，可骄傲与恨意，仇恨与误会，像一道无形的高墙，将两人彻底隔绝，谁也不肯先低头，谁也无法先释怀。
他终究是松了手，将她狠狠推开。
江知月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窗棂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脖颈上留下几道通红的指痕，与腕上的印记交相辉映，皆是他留给她的伤。
萧烬言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墨眸之中翻涌着痛苦与怒火，最终只化作一句冰冷刺骨的话：“从今日起，这柄寒刃，便长留静月宫。”
“它会日夜提醒你，**的仇，你我的恨，永生永世，都无法磨灭。”
“你若敢寻死，本王便将**残存的旧部，尽数斩杀，让你永远背负着更多人命，永世不得安宁。”
“江知月，你既一心求死，本王便偏不让你如愿。”
“这静月宫，便是你的囚笼，这深宫岁月，便是你的酷刑。”
“你要熬，便熬到油尽灯枯，熬到烬骨成灰。”
话音落下，他转身拂袖，大步离去，铁甲侍卫紧随其后，殿门被重重关上，震得烛火疯狂摇曳，也震碎了殿内最后一丝温情。
殿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留下江知月一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捂着脖颈与心口，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空寂的宫殿里，声声泣血。
她知道，这场爱恨的凌迟，才刚刚开始。这柄寒刃，会成为日后岁月里，最**的刑具。
它会日日横在她与他之间，刺穿着彼此的心，割裂着残存的情，直到爱恨燃尽，直到骨血成灰，直到他们一同坠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烬骨无归，寒刃剖心，此生此世，他们终究是，互相折磨，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