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运丝线------------------------------------------，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俯瞰这座城市。，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成一片流动的星河。她紧紧抓着司阳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不是害怕坠落——她知道自己不会掉下去——而是这一切太过不真实。，她还在天台上面对一群陌生人的追杀。现在，她正在几百米的高空飞翔，被一个银发金瞳的少年带着，向着城市边缘那片黑沉沉的山脉飞去。“我们要去哪儿？”她大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司阳头也不回地回答。，像是这种飞行对他而言稀松平常。林夏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银色的长发向后飘散，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他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却藏着某种远超年龄的深邃。“你到底是谁？”林夏又问。，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刚才不是已经问过了吗？你刚才没好好回答。现在也不是好好回答的时候。”他顿了顿，视线投向远方，“到了再说。”，发现他们已经飞近了那片山脉。夜色中，群山像匍匐的巨兽，沉默而威严。司阳带着她向其中一座山峰俯冲下去，速度快得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双脚已经踩在了实地上。。，地面上铺着碎裂的石板，缝隙里长出半人高的荒草。废墟中央有一座半坍塌的神殿，门楣上依稀可以辨认出雕刻的图案——那是一把竖琴，缠绕着月桂枝。
“这是哪儿？”林夏低声问。
“阿波罗神庙的遗址。”司阳说，“当然，是人间的仿制品。真正的神庙早就在千年之前随奥林匹斯一起沉睡了。”
阿波罗。
林夏脑海中闪过那个银发少年的形象——她刚才在镜中看见的，拿着燃烧长弓的少年，难道就是……
她下意识看向司阳。
司阳察觉到她的目光，挑了挑眉：“看什么？”
“没什么。”林夏移开视线，“你刚才说，这里是安全的？”
“暂时。”司阳向神殿走去，“这一带被遗族布下了结界，辉光社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
遗族。
林夏又听到了一个新词。她快步跟上司阳，追问道：“遗族是什么？辉光社又是什么？还有那些人为什么要追我？就因为那面镜子？”
司阳没有停下脚步，但他的声音放缓了，像是在组织语言。
“遗族，是奥林匹斯神明的后裔。千年前那场浩劫之后，众神陨落，神力散落为十二件神器。留在人间的神之后裔分成了两派——圣光派主张封印神器维持平衡，夜鸮派则想集齐神器复活神明。”
他顿了顿，推开神殿残破的木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辉光社是人类中研究神力的组织，他们自称‘猎神者’，表面上中立，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收集神器，想掌控神力的本源。至于你手里的真理之镜——”
他回头看了林夏一眼，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那是雅典娜的神器，也是唯一能往返人间与神话废墟的钥匙。谁得到它，谁就能成为神谕者。”
林夏握紧了背包带子。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好好保管它，不要告诉任何人。”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这一切。
“那我母亲……”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她也是神谕者？”
司阳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头。
“上一任。”
林夏的鼻子一酸，眼眶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回去。
“她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她问过医生，问过亲戚，得到的答案都是“突发心脏病”。但她从来不信。母亲的身体一直很好，每年体检都正常，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司阳没有回答。
林夏抬起头，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个问题，”他缓缓开口，“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他转过身，向神殿深处走去，“跟上，里面有人要见你。”
林夏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神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圆形的厅堂，穹顶上开了一个天窗，月光从那里倾泻下来，照亮了厅堂中央的一座石台。
石台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长袍，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美丽而苍白，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她的手中握着一团细密的丝线，那些丝线散发着淡淡的银光，在月光下轻轻飘荡。
“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拂过琴弦，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古老韵味。
林夏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女人，她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像是能穿透她的身体，看到她的灵魂深处。
“卡珊德拉。”司阳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人我带来了。”
卡珊德拉。
林夏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希腊神话里好像有一个叫卡珊德拉的公主，被阿波罗赋予预言的能力，却因为拒绝他的爱而被诅咒——她的预言永远不会被人相信。
“你在想我的故事，对吗？”卡珊德拉微微一笑，“那个被诅咒的公主。”
林夏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对方看穿了她的心思。
“别紧张，”卡珊德拉说，“读心不是我的能力。我只是从你的表情里猜的。”
她站起身，向林夏走来。随着她的动作，那些银色的丝线也跟着飘动，像是活的一样。
“真理之镜的继承者，”她停在林夏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背包上，“让我看看，你配不配得上它。”
她伸出手，轻轻一挥。
林夏只觉得背包一轻，那面青铜镜竟然自己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镜面泛起柔和的光芒。
“你——”
“别担心，我不会抢它。”卡珊德拉说，“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命运。”
她抬起手，银色的丝线缠绕上她的指尖，然后向青铜镜延伸过去。丝线触碰到镜面的瞬间，镜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坍塌的神殿，燃烧的群山，流淌的血河。
一个白发女子站在废墟中央，背影孤独而决绝。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了一间熟悉的卧室——那是林夏的房间，母亲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说着什么。
林夏的呼吸急促起来。那是母亲临终前的情景。她想看清母亲的脸，想听清母亲说的话，但画面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银发少年的背影——
司阳。
他站在一片金色的火焰中，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笑。
然后火焰吞没了他。
“不——”林夏下意识地喊出声。
画面消失了。
青铜镜落回她手中，镜面恢复如常。
卡珊德拉收回丝线，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她看着林夏，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弑神者，还是救世主？”她喃喃道，“原来如此。”
“什么意思？”林夏问，“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卡珊德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向司阳：“你不知道吗？”
司阳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沉默了几秒，说：“知道什么？”
“她的命运线。”卡珊德拉说，“她握着两条路——一条通往神座的崩塌，一条通往新神的诞生。终点一样，路径不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你的命运线，和她缠在一起。”
司阳的表情僵了一瞬。
林夏看看他，又看看卡珊德拉，一头雾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能不能用我能听懂的话解释？”
卡珊德拉轻轻笑了。
“简单来说，小姑娘，”她说，“你集齐十二神器的那一天，要么成为毁灭一切的女魔头，要么成为拯救世界的新神。至于最终走向哪一边——”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司阳一眼。
“取决于你身边这个人。”
林夏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司阳，却发现他移开了视线，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看不清情绪。
“还有别的吗？”他问，声音很平静。
“有。”卡珊德拉说，“追杀她的人，比你们想象的更多。辉光社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冥界也在行动。”
冥界。
林夏心头一跳。她想起希腊神话里的冥王哈迪斯，难道……
“哈迪斯的残部。”卡珊德拉证实了她的猜测，“他们潜伏在人间，伪装**类，暗中收集神器。他们的目的不是复活神明，而是吞噬晶核，让冥界吞噬人间。”
她看向林夏，眼神变得凝重。
“***的事，和他们有关。”
林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你说什么？”
“三个月前，***死的那天晚上，”卡珊德拉缓缓说，“冥界的人去找过她。”
林夏的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是司阳。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隔着衣袖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林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们为什么找她？”
“为了真理之镜。”卡珊德拉说，“她拒绝了，然后第二天，她就死了。”
林夏的手在微微颤抖。她想起母亲那天的模样——早上还好好的，给她做了早饭，叮嘱她天冷加衣。下午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母亲已经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永远闭上了眼睛。
医生说是突发心脏病。
她信了。
亲戚们都信了。
现在她才知道，那不是病，是**。
“谁？”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谁杀了她？”
卡珊德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怜悯。
“现在的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问你是谁！”
“厄洛斯。”卡珊德拉说，“冥界公主，伪装**类富豪，掌握着亡灵契约之力。***的死，是她一手策划。”
厄洛斯。
林夏把这个名字刻进心里。
“我要怎么找到她？”
“不需要你找，”卡珊德拉说，“她会来找你。真理之镜在你手里，她迟早会知道。到时候，你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她一个人了。”
她抬起手，那团银色的丝线再次飘动起来，在空中织成一幅模糊的图案——一座华丽的宫殿，觥筹交错的宴会，人群中一张美丽而危险的脸。
“三天后，”卡珊德拉说，“她会以人类富豪的身份举办一场慈善晚宴。明面上是募捐，实际上是在筛选猎物。你会收到邀请。”
林夏盯着那幅画面，将那张脸牢牢记在脑海里。
“我该怎么做？”
“去。”卡珊德拉说，“但不要打草惊蛇。你现在的能力，还远远不够。”
她转向司阳：“这三天，你来教她。”
司阳眉头微蹙：“三天？”
“够了。”卡珊德拉说，“她比你想象的更有天赋。雅典娜选中的继承者，不会太差。”
她伸手从丝线中抽出一根，递给林夏。
“这个给你。”
林夏接过那根丝线，发现它比头发丝还细，却散发着淡淡的银光，触手生温。
“这是我的命运丝线，”卡珊德拉说，“在你最危险的时候，它会给你指引。”
林夏握紧丝线，郑重地点头。
“谢谢。”
卡珊德拉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
“不用谢我。”她说，“我也只是在赌。赌你会走向哪一边。”
她转身走向石台，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而孤独。
“走吧，”她说，“时间不多了。”
司阳拉着林夏向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林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卡珊德拉已经坐回石台上，那些银色的丝线环绕着她，像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忽然想起神话里那个被诅咒的公主。
没有人相信她的预言，所以眼睁睁看着特洛伊城陷落。
那这一次呢？
会有人相信她吗？
走出神殿，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荒野的气息。林夏深吸一口气，转向司阳。
“现在，”她说，“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司阳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
“我是谁？”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我是炽阳弓的化身，阿波罗留在人间的残影。记忆残缺，神力不全，勉强能射几支箭。”
林夏愣住了。
炽阳弓——十二神器之一。
眼前这个人，不是人，是神器？
“你那是什么表情？”司阳挑了挑眉，“嫌我身份不够高贵？”
“不是……”林夏组织着语言，“我只是没想到，神器能变**。”
“不是所有神器都能。”司阳说，“我是特殊的。阿波罗陨落的时候，分出了一缕残魂附在弓上，所以我才能保持人形。其他的神器，大多只是器物。”
他顿了顿，看向林夏手中的青铜镜。
“雅典娜的真理之镜其实也能。但上一任神谕者——也就是***——去世之后，它就沉睡了。除非你找到唤醒它的方法。”
林夏低头看着那面镜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我会找到的。”她说。
司阳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闪。
“那就走吧，”他转过身，“三天时间，能学的有限。但至少让你学会怎么保命。”
林夏跟上他的脚步。
“我们去哪儿？”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司阳说，“开始你的第一课。”
他走得很快，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林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卡珊德拉的话——“你的命运线，和他缠在一起”。
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确实和这个银发少年紧紧绑在了一起。
远处，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