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守望者------------------------------------------，秦九叶跟在后头三米远。，是习惯。他不习惯挨人太近。。楼歪着，路裂着，电线耷拉在半空，像几根没剪断的脐带。，可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子味儿，甜得发腻，又腥得发齁，闻多了喉咙口泛酸。“去哪？”秦九叶问。“地下铁*7站。”裴景凝头也没回，“余烬管理局的临时避难所。你干嘛帮我？”，转过身。，在废墟的灰光里，居然有点亮。不是灯那种亮，是活物才有的，温温的光。“我说过我在上班。”她说，“干的活儿，就是盯那些影噬者不咬的人。这种人很多？十七个。”她迈开步子，“算**。十七？十六个死了。”她声音平平的，“踩死的，挤死的，被人推倒再没爬起来的。影噬潮一来，大家疯跑，谁还顾得上看谁发光不发光？不发光的，反而最没人注意。那第十七个呢？”
她没答。
*7站入口被一块厚混凝土板堵死了。裴景凝掏出个巴掌大的黑盒子，对着板子扫了一下。
板子悄没声地滑开，像拉开一扇冰箱门。
往下走五十米台阶，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开了。
里面人不少，几十个，大半穿着余烬管理局的灰蓝制服。裴景凝一进来，几个探员立马站起来。
“裴探员！外头怎么样？”
“潮退了。”她摆摆手，“但地上还在冒泡，死伤数不清。”
一个年轻探员斜眼瞄了秦九叶一下：“这谁啊？”
“目击者。”她语气没起伏，“我得单独问几句。”
“可按规程……”
“规程是我写的。”
她转身就走，秦九叶跟着。
隔间小得只能塞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门一关，连回声都闷着。
裴景凝指指椅子：“坐。”
秦九叶没动。靠墙站着，胳膊抱在胸前，肩膀绷着。
“聊你。”她说着，从兜里摸出个平板，啪地放在桌上，“秦九叶，十八，明都本地人，父母双亡，独居。”
“你查我？”
“查人是我的活儿。”她点开屏幕，调出档案，“**妈，秦开，唐蓉，十八年前在余烬研究所干活。寂星掉下来那会儿，他们进了第一批余烬实验组。”
秦九叶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没了。”她顿了顿，“官方说，实验事故，当场死亡。”
“可你信？”
她没接这话，只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夜里，街角，一对男女抱着个襁褓，男人回头张望，女人低头护着孩子。
秦九叶盯着看了几秒。
“这是……”
“**。”
他没说话。
从小到大，福利院阿姨都说**妈死于车祸。他信了。信了十八年。
现在有人告诉他，他们不是死于车祸，是逃出来的。
“他们跑什么？”
裴景凝收起平板。“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她看着他，“关于余烬，关于影噬者，还有，”
她停了一下，“关于你。”
门外突然乱起来。
门被推开，一个探员喘着气冲进来：“裴探员！医疗区那个伤员快不行了！”
“叫医生。”
“医生在呢……可那人说，他要见“影噬者看不见的人”。”
裴景凝和秦九叶对了一眼。
“走。”她说，“听听他想说什么。”
医疗区味道冲得很，血味混着消毒水，还有一股子铁锈似的腥气。
病床上躺着个男人，肚子上插着半截钢筋，床单全红透了。几个医生围着他，手忙脚乱，但动作越来越慢。
男人一见秦九叶进来，眼睛猛地睁圆。
“你……就是那个它们看不见的人？”
秦九叶没吭声。
男人咳了一声，嘴角淌出血丝：“别以为你安全……它们只是还没尝过你。”
他忽然瞪大眼，直勾勾盯着秦九叶身后。
“来了。”
话音落，手就垂下去了。
医生摇摇头，退开一步。
秦九叶站在原地，后颈一凉，像有风贴着皮刮过去。
他慢慢转过身。
角落里，一团黑雾浮在半空。
不大，不响，比之前见过的影噬者都安静。它就那么悬着，不动，也不散，像在等什么。
裴景凝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光剑上。
可那团黑雾没扑上来。
它一点点飘过来，停在秦九叶面前，离他鼻尖不到半米。
秦九叶没躲。
没有杀气，没有压迫感，甚至没有声音。
就一种感觉，它在看他。
黑雾绕着他转了一圈，像狗闻生人。
然后，它朝他低下了头。
不是攻击，不是**。
就是低着。
裴景凝的手僵在光剑上。
“不可能……”她喃喃道。
黑雾抬起头，看了秦九叶一眼，接着化成一缕烟，散了。
医疗区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你看见了？”裴景凝问。
秦九叶点点头。
“它向你低头。”她说，“影噬者，向一个人类低头。”
“所以呢？”
她没答，走到**边，伸手进男人衣兜，掏出一枚东西。
黑的。不是白，不是蓝，是纯黑，像墨汁冻成了块。
“暗核碎片。”她说，“只有领头的影噬者身上才有。”
“他怎么会有？”
“他是暗行者的卧底。”她看着秦九叶，“一直在局里**报。”
“他临死前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个。”
她顿了顿。
“影噬者不是来**的。”
“它们是在找东西。”
“现在，它们找到了。”
秦九叶走出医疗区时，天亮了。
避难所顶上有个采光口，一道晨光斜劈下来，在地上砸出一块亮斑。
他站在光斑边上，一只脚都没踏进去。
“怕光？”裴景凝问。
“不怕。”他说，“就是不喜欢。”
“为啥？”
他没答。
只盯着那道光，心里一阵一阵发堵，像吞了口没嚼烂的硬饭。
“**也这样。”裴景凝忽然说。
他转头。
“唐蓉。”她说，“第一批无光者。讨厌亮，爱待黑处，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家祖上，就是来看你们怎么长的。”她语气很淡，“播种者，懂吗？不是来帮忙的，是来记笔记的。”
她看着他。
“而你们这些无光者……”
“是笔记里写得最多的一章。”
光越来越亮。
秦九叶还站在那儿，没动。
裴景凝走过来，把那枚黑碎片塞进他手里。
“拿着。”
“干吗？”
“因为只有你能让它亮。”她说，“别人手里，它就是块石头。你手里，”
她顿了顿。
“它会说话。”
秦九叶攥紧它。
冰凉，沉手。
可一握紧，它就亮了。
不是白光，不是蓝光。
是一种灰。
不黑也不白，像天快亮又没亮透那会儿，云缝里漏下的第一缕光。
裴景凝眼睛一下子睁大。
“果然是你……”
话没说完，
警报炸了。
“影噬潮余波！地面出现大规模聚集！”
“全员撤离！重复，全员撤离！”
裴景凝一把抓住秦九叶手腕，力气大得硌人。
“跟我走。”
“去哪？”
“去该去的地方。”她说，“暗行者联盟。”
“他们知道你是谁。”
“而你，得自己看看。”
两人冲出避难所，一头扎进明都的晨光里。
身后，黑潮又从地缝里涌出来。
比上次更密，更急，更准。
它们不是瞎跑。
它们在找人。
找那个能让黑石头发光的人。
第二章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