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棺材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
颜姝禾瞳孔巨颤。
她认出了他。
这人,分明就是是当年那个说秦诗雨有命劫的大师。
颜姝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大师目光阴冷地望着她:“霍先生,就是她用死去小女儿的骨灰,混着动物尸骨,做成了诅咒邪术,才害令夫人昏迷不醒。”
颜姝禾浑身一震:“你胡说!”
霍庭舟冷冷看着她,猛地将一样东西砸了过去。
那是芸芸的骨灰罐。
“砰”的一声,陶罐碎裂,灰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里面还混了恶臭的腌臜之物。
颜姝禾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不——”
她嘶吼着扑过去,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去捧那些骨灰。
霍庭舟将她一脚踹开,声音中全是狠:
“颜姝禾,我真不该对你心软,你从骨子里就开始坏了,你再也不是我当初认识得那个善良女孩!”
颜姝禾摔在地上,膝盖原本的伤口崩裂,血洇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只看见那些骨灰,散落在泥土里,被霍庭舟踩在脚下。
大师捻着胡须,不紧不慢地说:“要救夫人,需在此人身上钉下四十九枚钢钉,再封棺四日,以邪镇邪,方可化解诅咒。”
霍庭舟身上得怒气滞了滞,随后蹙眉:“她会死吗?”
大师一笑:“棺材上留一条缝隙,能进气,便死不了。”
霍庭舟沉默片刻,咬牙下令:“动手,救不好我的诗雨,就让她死在棺材里。”
颜姝禾被人按在地上,撕开后背的衣裳。
她背上原本就有九十九道刷子留下的伤,刚刚结痂,此刻被人粗暴地扯开,鲜血立刻涌出来。
有人拿来一把钢钉,钉子有一指长,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钢钉刺穿皮肉,钉进骨头。
“啊——”
颜姝禾惨叫出声,身体猛地弓起,又被死死按住。
锤子一下接一下地落。
她不知道钉了多少枚,只知道后背像被人一寸一寸凿开,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在身体里,疼得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她咬着牙,咬得满嘴是血。
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像风中的烛火,忽明忽暗。
她想起芸芸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那么软,躺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指。
她想起小豪,会跑会跳了,追在她后面喊“妈妈抱”。
她想起双胞胎,粉雕玉琢的两个小人儿,一人一边亲她的脸。
他们都死了。
现在连芸芸的骨灰,都没能留住。
不知过了多久,残酷的刑罚终于停了。
她趴在冰冷的地上,四十九枚钢钉埋在肉里,每一口呼吸都疼得浑身发抖。
有人把她抬起来,扔进那口漆黑的棺材里。
棺材盖缓缓合上。
最后一道缝隙里,露出霍庭舟的脸。
他弯着腰,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软:
“忍一忍,四天后就送你去医院,到时候你要是觉得和诗雨住一起不自在,我就送你去西苑住。”
颜姝禾气若游丝,双眼空茫茫的:
“没有以后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霍庭舟,我这辈子最恨的事,就是爱上了你。”
霍庭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张了张嘴,攥紧拳头,沉声道:“封棺。”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颜姝禾蜷缩在棺材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她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
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意识渐渐模糊。
孩子们的身影却渐渐清晰起来。
就在她即将追上去的时候。
“嘭”一声巨响。
棺材盖被掀开了。
新鲜空气涌进来,颜姝禾虚弱地咳嗽起来。
她模模糊糊看见一道人影站在棺材边,背着光,看不清是谁。
却能听见这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很急,很远。
一个念头涌上心海——她,解脱了。
同一时间的医院里。
两个**找上守在秦诗雨病床旁的霍庭舟。
给他看了张照片。
“据调查,你和这人有密切交往,我们怀疑你被骗了,此人根本不是什么大师,而是在逃***。”
霍庭舟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颤抖地接过照片,翻看着**给的案卷资料。
如果这人是骗子,那颜姝禾——
“不!”
他猛地推开**,冲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