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门开了。

赵雪仪抢在我指尖触碰前，轻巧地捡起那台手机。

「想打电话找人救你？说真的，你还真挺能爬啊。」

「可惜，差一点点就够到了哦。」

我死死盯着她手里的手机。

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粗喘。

我拼命往前扑，想去抢。

她嫌恶地后退一步，一脚踢在我的肩膀上。

原本裂开的伤口再次渗血。

我痛得蜷缩成一团。

「别想了，没人会救你的。」

赵雪仪居高临下看着我，满眼嘲弄。

「你知道吗？是贺川让我来拿手机的。」

「他说你太不听话，非要闹，得让你在这好好长长记性。」

我不敢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

紧紧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哦对。」

赵雪仪捂着嘴咯咯直笑。

「江宝微，其实我挺可怜你的。」

「你真以为贺川当年跟我离婚，是因为没感情了？」

「当年贺川欠了一**债，穷得叮当响。」

「他怕连累我，怕我跟着他吃苦，才硬逼我离的婚。」

「那十年，我们可是从来没断过联系呢。」

赵雪仪凑近了些，声音像淬毒的刀子。

「你每个月给他卡里打钱，他转头就给我转一万多。」

「不然你以为我一个单亲妈妈，怎么养得起婷婷？」

一万多。

我眼前阵阵发黑。

那是我白天端盘子晚上做代驾，一毛一毛抠出来的血汗钱！

他说这钱用于创业，居然全拿去养前妻！

「哦，对了，还有个秘密。」

赵雪仪站起身，抚平裙子上的褶皱。

「你不是一直觉得婷婷十岁了吗？」

「告诉你吧，婷婷其实才八岁。」

「算算日子，是你因为他流产那晚怀上的。」

「江宝微，我很谢谢你为我们母女挣下的这份家业，怪只能怪你太蠢了。」

耳边嗡鸣声不断，我几乎呼吸不上来。

贺川和我结婚十三年。

婷婷八岁。

我十年的青春，十年的陪伴，全都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些拼命换来的合同。

到头来全是给这对狗男女做嫁衣。

我痛不欲生。

泪水混着地上的灰尘流进嘴里。

咸涩发苦。

心底的绝望翻滚转化，变成极其强烈的求生欲。

我不能死在这！

我死了，他们一家三口就能拿着我的钱快活！

我要活下去。

我要报复。

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

我强撑起一口气，死死盯着那扇半开的门。

赵雪仪捕捉到我的视线，冷笑出声。

「还想出去？」

赵雪仪站起身，当着我的面，把手机狠狠掼在地上。

砰的一声。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零件飞溅。

「我看你怎么求救！」

赵雪仪抬起高跟鞋，鞋跟重重碾在那堆碎片上。

直到它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你就烂在这个地下室里吧。」

她转身走出门外。

沉重的铁门被用力合上。

黑暗再次吞噬一切。

地下室里静得只能听见我沉重的呼吸声。

血还在不停外涌。

我摸到身下的地板，已经湿漉漉积起一滩。

好冷。

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

视线里的黑暗变成一个个旋转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