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够不够它一口吞下去！”
丈量……
尺子……
吞下去……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不……不可能！”
我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你胡说！”
“金宝跟我七年了，它是我养大的，它不会伤害我！”
“它只是……只是生病了，心情不好！”
我的辩解听起来那么苍白无力，连我自己都无法说服。
李凯的眼神里充满了痛心和焦急。
“何薇，你醒醒！那是蛇，是冷血动物，它的本能就是捕食！”
“七年又怎么样？你对它有感情，它对你只有评估！”
“它评估你的体温，评估你的气味，评估你是不是一顿合适的食物！”
“它现在不吃那些老鼠和兔子，是因为它已经选定了更大的目标！”
“那个目标就是你！”
“不……”我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你闭嘴！我不想听！”
那些我曾经引以为傲的“亲昵”画面，此刻在我脑海中，都变成了最恐怖的电影情节。
它冰凉的身体贴着我，不是陪伴，是测量。
它安静地凝视着我，不是交流，是观察。
它从玻璃房里出来，不是为了靠近我，是为了更方便地勘察它的“猎物”。
我不敢再想下去。
每多想一秒，我的世界就多崩塌一分。
李凯看我这副模样，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薇薇，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这在我们的研究案例里是有过的。”
“一条被主人饲养多年的宠物蟒，同样是断食，同样有这种‘丈量’的行为。”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将那个血淋淋的结局说了出来。
“主人在一个深夜，被它活活勒死，然后从头部开始，慢慢吞噬。”
“等家人发现的时候，只剩下两条腿还露在外面。”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墙壁，差点吐出来。
周围的议论声，服务员担忧的询问声，我都听不见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李凯那张写满惊恐的脸，和金宝那双黑曜石般冰冷的眼睛。
“所以，现在，立刻回家！”
“找专业的机构，或者直接报警，把它弄走！”
“千万不要再靠近它，更不要再和它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何薇，你听到没有！”
他的声音像是在遥远的天边。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家餐厅的。
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我要回家问问金宝。
我要亲口问问它。
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05
我带着满身的冷汗和颤栗，回到了我的公寓。
打开门的一瞬间，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客厅里空荡荡的。
金宝不在它的玻璃房里。
它已经提前出来了。
就在我换鞋的玄关处，它庞大的身躯盘踞成一团，金色的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它缓缓抬起头，那双熟悉的黑色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搁在平时，我会立刻走上前，摸摸它的头，跟它说我回来了。
可现在，我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李凯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中回响。
“它在丈量……”
“它在评估你是不是一顿合适的食物……”
“那个目标就是你！”
我死死地盯着它。
我试图从它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情和熟悉感。
可是，我失败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沉寂。
就像两颗纯黑的玻璃珠，倒映着我惊恐万分、脸色惨白的脸。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手心全是冷汗。
我第一次，对这个我视作家人的伙伴，感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
金宝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它吐了吐分叉的蛇信，庞大的身体开始缓缓舒展。
它向我滑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