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诡异伊始------------------------------------------，倒像是某种警报。肖途猛地坐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不好，要迟到了！”，尽管他一时想不起究竟要去哪里，为何不能迟到。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他手脚并用地爬起，冲进卫生间。，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也就是在这时，肖途看见了洗漱台上那样东西——一颗墨黑色的、鸡蛋大小、表面布满细密尖锐凸起的东西，安静地躺在牙杯旁边，像一颗沉睡的海胆。“墨心弹”。，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和更深的惆怅。肖途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而粗糙的表面，一种沉重的绝望感几乎要压垮他的脊梁。，那分量沉甸甸地坠着，仿佛揣着一块冰冷的顽石，也揣着他无法言说的命运。，推开了家门。，让那口凉气冻结在胸腔。。天空是污浊的铅灰色，压得很低，阳光似乎已被永久放逐。街道上，报废的汽车扭曲着堆积在一起，如同巨兽的骸骨。——大多是钞票——在污浊的风中打着旋，无助地飘散，曾经代表财富的符号，此刻与废纸无异。，汇成一股缓慢、粘稠的人流，默然地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他们衣衫褴褛，**的皮肤上布满青紫的淤痕和已经发黑的血痂，嘴角挂着干涸或是新鲜的血迹，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点。这是一群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行走在破碎的炼狱绘卷之中。“居然没有争吵和抢夺？”肖途难以置信地看着这长长的人流，他们麻木得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只知前行。“他们好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一个冰冷的念头浮现。“跟上去，还是依旧什么也不做？”内心挣扎着。躲回屋里，苟延残喘？可这世界，还有能独善其身的角落吗？
最终，好奇心，或者说，一种对终结的模糊预感，压倒了恐惧。“上去看看？”
肖途退回屋内，动作迅速地套上一件厚实的深色大衣，将衣领竖起，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那把充好电的防身**，紧紧攥在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他重新出门，小心翼翼地混入那麻木的人流。没有人对他的加入投来一瞥，他像一滴水汇入了一条沉默的、流向未知深渊的肮脏河流。
肖途本身也不是多话的人，此刻更学着周围人的样子，低垂着头，一味地迈步，一味地前行。脚步声沙沙作响，是这条死亡之河唯一的伴奏。
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走了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半天？直到他的耳边，突然捕捉到一种怪异的声响。
嗡——
那声音开始很轻微，像是几只蜻蜓在急速振翅，但很快变得清晰、靠近，仿佛就盘旋在他的后脑勺。那不是自然界任何一种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尖锐感和生物振翅的高频震颤，钻进耳膜，搅得人心神不宁。
“这是什么？”肖途瞬间冷汗涔涔，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人群对这诡异的声音毫无反应，依旧迈着同样节奏的步伐，脸上是万年不变的麻木。
他们怎么了？这声音是什么？我们要去哪里？一连串的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在他脑中炸开，让他几乎要失控地喊出来。
就在他精神紧绷到极点的刹那，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后方传来！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攥住
他的胳膊，猛地将他从匀速前进的人流中拽了出去！
天旋地转间，他被拉进了街边一条堆满垃圾的狭窄小巷。
拽他进来的人立刻松手，背靠着斑驳污秽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人，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眼白布满血丝，脸上混杂着疲惫与一种近乎疯狂的焦虑。他死死盯着同样惊魂未定、满脸是汗的肖途，眼神锐利地审视着，似乎在确认什么。半晌，他眼中那种极度的戒备才稍稍褪去一点。
然而，他没给肖途任何发问的机会，抢先用沙哑急迫的声音问道：“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裙子，年龄大概三四岁的小姑娘？”
肖途愣住了，下意识反问：“你怎么……说话了？”问完他自己也觉荒谬，人本来就会说话，可为何在刚才那人群中，言语仿佛成了被遗忘的功能？自己的认知似乎出了严重的问题。
“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裙子，三四岁的小女孩！”中年男人完全无视他的问题，只是更加急切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肖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答得斩钉截铁。这一路上，他看到的只有灰暗、破败和麻木，没有任何鲜艳的色彩，尤其是象征生命的红色。
“扑通”一声，那胡子拉碴的男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双手痛苦地抱住了头。
这时，肖途才看清他的装扮。一件脏得几乎看不出原本是墨绿色的连帽衫，一条沾满污渍的白色绒毛裤子，虽然狼狈，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质地不错。这应该是个……在灾难发生前，生活还算体面，甚至可能很和蔼的中年人。
“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了？”肖途指向巷外那缓缓流动的沉默人群，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最大疑问，“还有，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扑哧翅膀的怪声……”
“蚊子吧？”中年男子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蚊子？”肖途的眉头紧紧皱起，这答案未免太轻描淡写，那声音绝不像蚊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怀疑，巷口外，人群上空，一个黑影骤然降低高度。
那是一只……“蚊子”。
它的体型堪比一个篮球，纤细而长的节肢支撑着暗褐色的身躯，一对透明的翅膀高速振动，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嗡嗡”轰鸣。它精准地降落在其中一个行人的肩膀上，细长如针管的尖锐口器，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刺入了那人**的脖颈皮肤。
肖途甚至能隐约看到，那口器刺入时，皮肤微微凹陷，以及随后那蚊子腹部缓缓鼓胀起来的暗红色。整个过程，被吸食的人毫无反应，依旧迈着稳定的步伐，仿佛只是被一片落叶拂过。巨型蚊子满足地振翅飞起，消失在灰暗的空中，只留下那人脖颈上一个清晰的血孔，一缕暗红的血液顺着皮肤蜿蜒流下，浸湿了肮脏的衣领。
“你管这叫蚊子？”肖途的声音因惊骇而有些变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也大得太诡异了吧！”
“不过……大了一些吧？”坐在地上的男人依旧没什么触动，他的心神显然完全不在此处，只是喃喃道，“你不也跟他们一样？在人群里，不知疲倦地走了三天……”
“不知疲倦？三天？”肖途如遭雷击，“我不是刚……”
某种禁锢被打破，真实的记忆碎片汹涌而至——无止境的行走，双腿的麻木，喉咙的干渴，时间的混沌……脑子固执地告诉他只走了一小时，但身体深处积累的极度疲惫，却在无声地咆哮着，证实着对方的话。他竟然在这种浑噩的状态下，行尸走肉般行走了整整三天！
“诡异……太诡异了！”他感到一阵眩晕，扶住了旁边冰冷的墙壁。
中年男子终于将目光聚焦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怜悯，一丝了然。“他们……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或者说，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肖途顺着他的目光，再次望向巷外那片黑压压的、沉默前行的人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寂静的洪流，比他见过的任何尸山血海，都更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