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林老猿------------------------------------------。，脊背弓起，后腿肌肉紧绷——那是即将扑杀的标准姿态。幽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林渊小小的白色身影，涎水从獠牙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身后是灰鳞蜥蜴的**，退无可退。？一只巴掌大的幼崽冲进狼群，跟送死没有区别。，是《万妖录》提供的弱点信息——，腹部柔软，畏惧火焰与强光。？没有。？也没有。。。那具庞大的身躯还没有完全冷却，伤口处还在向外渗透着残余的妖力。低级妖兽对同类的血气有着本能的畏惧，尤其是死去不久、妖力还未完全消散的**。……，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吼。，六只利爪撕裂空气，朝着林渊狠狠抓来。！
林渊猛地往灰鳞蜥蜴的**下方一钻。那三只灰狼收势不及，利爪结结实实地抓在了灰鳞蜥蜴的鳞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嗷——”
一只灰狼的爪子卡进了鳞甲的缝隙，疼得它发出一声惨叫。另外两只也被突然出现的**障碍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地翻滚在地。
狼群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林渊从**的另一侧钻出，朝着密林深处疯狂逃窜。他四肢短小，每一步迈出的距离不过半尺，但此刻爆发出的速度却快得惊人——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到极致的表现，也是求生本能在主导一切。
“呜——”
头狼的怒吼在身后炸开。整个狼群如同潮水般追了上来，二十多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林渊不敢回头。
他矮小的身躯在灌木丛中穿梭，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来拖延追兵——钻过狭窄的石缝，跳过倒伏的枯木，甚至故意往荆棘丛里冲，任由尖锐的刺划破皮毛。
痛。
但总比被吃掉强。
可灰狼的速度太快了。它们是这片山脉最顶尖的追击者，耐力或许不算最强，但短距离冲刺的速度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妖兽。
一只灰狼已经追到了他身后不足三尺的地方。
林渊甚至能感受到那**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尾巴上的灼烫感。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光。
那光来得毫无征兆，如同一颗流星从天而降，划破夜空，精准地砸在林渊和那只灰狼之间。
“轰——”
一团火焰在地面炸开，热浪翻滚，火星四溅。
那只追得最近的灰狼被气浪掀飞出去，惨叫着在地上翻滚，皮毛上沾满了火星。其余的灰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本能地刹住脚步，发出不安的低吼。
林渊也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团火焰落地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火焰的光芒映照出一个佝偻的身影——那是一只直立行走的老猿，灰白色的毛发稀疏地覆盖在身上，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一双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手里拄着一根比它身体还粗的木杖。
木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红色石头，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火光。
灰狼头狼停下了追击的脚步，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老猿没有看它。
那双浑浊的眼睛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地上那个巴掌大的白色小东西，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审视，有惊讶，还有一丝……怜悯？
“咳咳……”
老猿咳嗽了两声，用木杖轻轻敲了敲地面。那动作看起来随意至极，但木杖落地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它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
灵兽巅峰的气息。
那股气息不算多么强大，甚至有些虚弱，但其中蕴含的某种威严却让整个狼群都僵住了。灰狼们的耳朵齐齐向后贴紧，尾巴夹在双腿之间，喉咙里的呜咽声从警告变成了臣服。
头狼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它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转身没入了黑暗之中。其余的灰狼如蒙大赦，夹着尾巴跟在头狼身后，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密林恢复了寂静。
老猿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地上的白色幼崽。
林渊浑身是伤，皮毛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后腿有一道被荆棘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看起来狼狈至极，虚弱至极，但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却没有半分乞求或恐惧。
他只是安静地、冷静地看着老猿。
那目光让老猿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普通的幼崽遭此大难，要么吓得瑟瑟发抖，要么拼命示弱求生。但这只小家伙的反应却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成年人——在评估，在判断，在思考接下来该说什么、做什么。
有意思。
“咳咳……小东西，”老猿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你不怕我？”
林渊没有回答。
他当然怕。
这老猿虽然赶走了狼群，但谁知道它安的什么心？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一只灵兽巅峰的存在，要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但怕有用吗？
“怕。”林渊开口了，声音稚嫩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但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救我。”
老猿愣住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只幼崽。
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白泽幼崽。
居然能口吐人言？
要知道，妖兽开启灵智、学会人言，至少需要达到瑞兽级别。而眼前这只小家伙，连灵兽都算不上，体内妖力空空荡荡，却能如此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这只有一种可能——
它的血脉，远比表面看起来要高贵得多。
老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而低沉，像是风穿过枯木的呜咽，但里面却有一种难得的温和。
“有意思，真有意思……”它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渊一眼，“走吧，小家伙。这里不安全。你身上的血味儿，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东西。”
林渊犹豫了一瞬。
他应该相信这只来历不明的老猿吗？
但现实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正如老猿所说，他身上满是灰鳞蜥蜴的血污，这股气味在密林中如同一盏明灯，会吸引来无数捕食者。
他挣扎着站起身，四肢都在发抖，但还是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跟上了老猿的步伐。
老猿走得很慢，像是在刻意迁就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
一老一小，一前一后，渐渐没入了密林的深处。
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嚎叫，凄厉而悠长，像是在为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唱着亘古不变的挽歌。
林渊走在那道佝偻的身影后面，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片万兽山脉，远比灰鳞蜥蜴和灰狼要危险得多。而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尽快变强。
强到没有人能把他当成食物。
老猿的住处在一棵巨大的古榕树下，树根盘根错节，自然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穴。洞**铺着干燥的树叶和兽皮，角落里堆着几块发光的石头，将整个空间照得暖融融的。
老猿把林渊放在一张兽皮上，又从角落里翻出几株草药，放在嘴里嚼烂了，敷在他后腿的伤口上。
清凉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开来，疼痛顿时减轻了大半。
林渊有些意外地看着老猿的动作。
这只老猿，比他想象的要温和得多。
“你叫什么？”老猿一边处理他的伤口，一边随口问道。
“林……”林渊顿了顿，“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老猿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敷药，“那就叫小白吧。”
“……随便。”
老猿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洞**安静了下来，只有火石发出的微弱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林渊躺在温暖的兽皮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在陷入沉睡之前，他隐约听到老猿低声说了句什么。
“白泽啊……多少年没见过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林渊没有听清。
他沉入了黑暗之中。
而在他的脑海深处，《万妖录》的书页缓缓翻动，一行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新目标：老猿。灵兽巅峰。血脉：普通猿猴，但体内检测到一丝异兽朱厌的残留血脉。是否解析？
可惜，林渊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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