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里的钢琴王子------------------------------------------。，双手捧着杯子，目光时不时瞟向对面的人。他点了一杯美式，什么都没加，此刻正垂着眼看手机，侧脸在午后阳光下安静得不像真人。“那个……”她清了清嗓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看了她一下：“陆晨风。陆晨风。”星辰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我叫林星辰。嗯。”他应了一声，继续看手机。：“……”？，决定换个方式：“昨天的事真的对不起，我平时不那样的，就是那天赶时间……我知道。”他打断她。“你知道？你在图书馆勤工俭学，每天下午四点上班。”他头也不抬，“音乐系大二，奖学金获得者，上学期专业课排名第三。”。“你怎么知道？”，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工牌上写着呢。”
星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今天没戴工牌。
她狐疑地看向他。
他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咖啡：“昨天看到的。”
这个解释好像没毛病，但星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你知道我专业课排名……”她眯起眼，“工牌上也写了？”
陆晨风的动作顿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两秒。
“论坛上看到的。”他说，语气依然淡定，“新生奖学金名单公示过。”
星辰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这人怎么连这种陈年旧事都记得？
“你呢？”她决定反击，“你哪个系的？”
“计算机，大三。”
“计算机系的跑琴房弹什么钢琴？”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看见陆晨风的眼神变了——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她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你怎么知道我去琴房了？”他问。
星辰张了张嘴，决定坦白：“昨晚我在练琴，听到对面有**李斯特。那个时间点，那个位置，应该就是你吧？”
陆晨风没说话。
“而且，”星辰继续说，语气里带了点试探，“论坛上那个神秘的‘钢琴王子’，不会也是你吧？”
他垂下眼，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
就在星辰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你很闲？”
“啊？”
“管这么多闲事。”他放下杯子，站起身，“咖啡我喝了，两清了。”
说完，他真的转身就走。
星辰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晚上，星辰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想起白天的事。
她点开学校论坛，翻到那个传说中的“钢琴王子”帖子。
帖子是三年前发的，楼主说自己深夜路过老教学楼，听到琴房里传出钢琴声，弹得特别好听。后来陆续有人跟帖，说也听到过，但从来没见到弹琴的人长什么样。
有人说是音乐系的老师，有人说是校外人士，还有人开玩笑说是闹鬼。
星辰往下翻，翻到最近的一条回复——
“昨晚又听到了，是李斯特的《爱之梦》。弹得太好了，我站在楼下听完才走。”
发布时间：昨天。
昨天？那不就是她听到的那天？
她盯着屏幕，忽然想起陆晨风听到“钢琴王子”时的反应——他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而且他离开时的样子，明显是在逃避这个话题。
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想什么呢？”苏甜甜从床上探出头。
星辰把手机递给她看。
苏甜甜扫了一眼，眼睛亮了：“你不会觉得今天那个帅哥就是钢琴王子吧？”
“不确定，但他昨天确实在琴房弹琴。”
“那简单啊，”苏甜甜一骨碌坐起来，“你去蹲点啊！”
“蹲点？”
“对！他不是喜欢半夜弹琴吗？你就半夜去琴房守着，看他来不来。”
星辰想了想：“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苏甜甜眨眨眼，“你不是想了解他吗？这可是绝佳机会。”
“谁想了解他了？”星辰反驳，“我就是好奇！”
“行行行，好奇，好奇。”苏甜甜笑眯眯地躺回去，“明天晚上我陪你去。”
星辰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有点好奇。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星辰和苏甜甜悄悄摸到老教学楼。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发出幽暗的绿光。苏甜甜紧紧抱着星辰的胳膊，声音发颤：“你确定他会来？”
“不确定。”星辰压低声音，“要不你回去吧？”
“不行，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苏甜甜嘴上这么说，脚却钉在原地不动。
星辰无奈地拉着她往前走。
走到三楼，她忽然停住了。
有琴声。
很轻，很远，但确实是钢琴声。
她竖起食指，示意苏甜甜别出声，然后循着声音往前走。
琴声越来越清晰，是肖邦的《夜曲》——和她前天晚上弹的是同一首。
但弹得比她好。
星辰停在306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琴房里亮着一盏小灯，一个人坐在钢琴前，背对着门。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随着手指的起落轻轻晃动。
是陆晨风。
星辰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他弹得很投入，整个人都沉浸在音乐里，和白天那个高冷毒舌的计算机系男生判若两人。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感情——
或者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有怀念。有不甘。还有一点点的……难过？
星辰听出来了。这首《夜曲》被他弹得和原版不太一样，多了一些个人的东西，像是在诉说一个故事。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一个计算机系的学生，为什么钢琴弹得这么好？又为什么从来不在人前弹？
琴声停了。
星辰还没反应过来，门忽然被拉开。
陆晨风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
“听够了吗？”
星辰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苏甜甜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就是路过……”
“路过？”陆晨风往前走了一步，星辰被迫后退一步，“半夜十一点，路过琴房？”
星辰语塞。
他盯着她，目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幽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那个……”星辰硬着头皮开口，“你弹得真好。”
陆晨风没说话。
“真的，”她认真地看着他，“我听过的《夜曲》里，你弹得最好。”
他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学过很久吧？”星辰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后来不弹了？”
话音刚落，她看见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心里一紧——她好像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
“不关你的事。”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冷。
“对不起。”星辰立刻道歉，“我就是好奇，你不说也没关系。”
陆晨风抬起头，看着她。
走廊里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双眼睛在黑暗里格外亮。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星辰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小时候学过。”
星辰静静地听着。
“后来……不学了。”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就这样。”
就这样？
星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高冷男生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明明是站在面前，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那你现在还喜欢弹琴吗？”她问。
陆晨风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似乎出乎他的意料。
“喜欢。”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但没什么意义了。”
“怎么会没意义？”星辰脱口而出，“喜欢本身就是意义啊！”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手电筒的光——
“谁在那儿？”是保安的声音。
星辰一惊，下意识抓住陆晨风的手腕：“快跑！”
她拉着他就往楼梯间跑。
陆晨风被她拽着，踉跄了一下，跟着跑起来。
两人穿过黑暗的走廊，推开楼梯间的门，一路往下跑。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惊起一蓬灰尘。
跑到一楼，星辰推开侧门，拉着陆晨风冲出去。
外面是校园的小花园，月光洒在草地上，银白一片。
她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
“跑……跑掉了……”她抬起头，笑得眼睛弯起来。
然后她愣住了。
陆晨风站在月光下，正看着她。
那眼神和白天完全不一样——没有那么冷，没有那么疏离，反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柔软。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手上。
星辰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她还握着他的手腕。
她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脸腾地红了：“对不起对不起，我……”
“没事。”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轻。
星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色的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此刻亮得像藏着星星。
“林星辰。”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明天还来吗？”
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星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陆晨风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附言：“晚安。”
她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月光洒在她脸上，比刚才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