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笨小哥儿捡回家后

河边捡了个大的------------------------------------------。 。，去晚了，虽然只晚了一会会儿，那野菜也叫人*得一根没剩，就跟剃了头似的。，看着那一片新翻的土，心都凉了半截。，只捡了些老得掐不动的根根叶叶回来，择干净了还不够塞锅底的。，糊糊喝进嘴里寡淡得跟刷锅水一样，在肚子晃荡了一晚上，愣是没存下一点实在东西。，肚子咕噜噜叫唤。，肚子还是叫唤，不知道的还以为揣了只蛤蟆。，梦里还在啃白面大馒头，啃得正香呢，也不知怎的，突然一个激灵就醒了。。，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叹了口气。，起吧。，再躺会儿天就该亮了。。，有些野菜才长起来，嫩，而且这个点儿露水重，野菜还没叫日头晒蔫，掐尖儿的时候一掐一股水，水灵灵的，挖下来最好了。
再者说，人也少。
村里那些婶子大娘，一个比一个起得早，**有时候想，咋感觉她们都不用睡觉呢？好像眼一闭一睁，就能拎着篮子往外走。
这也就算了，她们手也很快。
腰一弯，手一伸，刷刷刷地往篮子里划拉，那架势不服不行。
今儿个他可不能输。
他起得这么早，可得争气些，挖得多多的，把篮子塞得满满当当，糊糊就能稠上一稠，娘也能多吃两口。
**这么想着，脚下就走得更快了些。
走到水边那片乱石滩的时候，天还灰着，雾气笼在水面上，白茫茫的，看不太清路。
他走得很小心。
这儿的石头生着青苔，滑溜溜的，跟抹了油似的，更别说前几天下过雨。
村里人平日里都不爱走这边，宁可多绕一刻钟的路从那边坡上过去。
**不怕绕路，怕耽误时辰。
绕远要多走一刻多钟，等他到了，好地方早让人占满了。
所以他每次不管咋样都走这条近道。
他像只踩在冰面上的小猫，弓着背，提着气，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怕踩不对当滑倒。
可还是滑了。
也不知踩着了哪块石头，他脚下一歪，整个人就往旁边栽。
篮子脱了手，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手忙脚乱地想抓点什么，结果啥也没捞着，一巴掌按进了滩边那汪淤泥里，泥水溅了满脸，有几滴还蹦进了嘴里，一股子泥腥味。
他趴在原处，呸呸吐了两口，然后晕头晕脑地爬起来去寻他的篮子。
那篮子是他娘亲手编的，用了三年多了。
虽然破了旧了，边沿补了好几回，摸上去毛毛剌剌的，可编得结实又轻便。
村里别人家编的篮子要么容易散，要么笨得很，就他这个用了这么久还好好儿的。
**把这篮子当宝贝，每天都要拎着出去挖菜，回家还要仔细擦上一擦。
好在篮子只沾了点儿泥，没磕坏。
他松了口气，拎起篮子安慰似的拍了拍它，小声说：“幸好幸好，不然还要费力气补。”
家里的藤条不多了。
上个月给筐补底用掉些，剩下的还要留着编个新筛子。
旧的那个眼儿太大，筛糠的时候总漏下去好多细的，让人看着怪心疼。
那些可都是粮食，漏下去也捡不起来，跟把粮食往河里倒有啥区别。
**蹲在浅水边，把篮子就着水涮了涮。
水凉得他激灵一下，瞌睡彻底没了，人也更清醒了。
他又顺便把手也洗了，然后掬了捧水洗脸，把上面的泥点子一点一点抠干净。
正要起身，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乱石边，好像蜷着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一动不动的。
好像…有一点死了。
**心里咯噔一下，抓紧了篮子的提手。
是山里冲下来的烂树桩子？山上下来的野物？还是…
他胆子小的像芝麻，第一反应是想跑，可脚却像被泥巴吸住了，没动。
因为那团黑影看着…又像是个人。
一个很大、很大的人。
**咽了口唾沫，偷偷拿自个儿比划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那要是个人，一脚能把他踹到河对岸去吧？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缩了缩脖子，更想跑了。
可万一真是个人呢，就这么扔下不管？
**是个善良的哥儿，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
他娘常说他这性子吃亏，以后得让人欺负死，可这东西难改。
在原地磨蹭了好一会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末了，**还是鼓起那点子芝麻胆，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一步三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黑影，生怕那东西突然动了扑过来。手指把篮子攥得死紧，想着万一真有啥，还能抡起来挡一挡。
等走近了仔细一看——
真是个人。
一个特别高大的男人，脸朝下趴着，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沾满了黑红的血污和泥浆，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
肩头那块布料豁了个洞，里面露出来的皮肉上，长长短短尽是口子。
右胳膊怪异地弯着，从肘到腕有一道很长的豁口，皮肉都翻着，边缘的血已经凝成黑痂，中间却还在往外渗，混着泥水，看着吓人极了。
**被他这惨状吓了一跳，头皮都麻了。
他不敢靠太近，蹲在两步开外，试探着喊了一声：“喂…你、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只有一旁的浅水流动，哗哗的响。
这里地偏，天也没大亮，四周不仅静悄悄，还雾蒙蒙，**更害怕了。
这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想起去年冬天，村里老李头进山砍柴摔了，倒在野地里没起来，等人找着时身子都僵了。
李奶奶哭得撕心裂肺，嘴里翻来覆去念叨，说要是早发现一个时辰，兴许还能救回来。
那会儿他站在人群外头，听着李***哭声，心里堵得慌。
他现在又堵得慌了。
**咬了咬牙，往前蹭了小半步，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去探那人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