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迎新晚会，角落里的钢琴声------------------------------------------，市三中大礼堂灯火通明。、气球、追光灯把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台下坐满了老师和学生，人声鼎沸，掌声一阵接着一阵，比起前几天的班级预热，真正的全校迎新晚会，热闹了不止一倍。（七）班的位置在中间偏后，林知夏一坐下，目光就下意识地往后排扫去。，缩在角落的座位里，脊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安静又冷淡的雕塑，周遭的欢呼、尖叫、起哄，全都被他隔在体外。，书包放在脚边，双手安静地放在腿上，眼神淡淡地落在舞台上，看不出是在看节目，还是在走神。。、独唱、小品、朗诵……台上光芒四射，台下气氛高涨。，总是忍不住悄悄回头，偷看那个沉默的少年。、上次临时互动，他抱着吉他弹琴唱歌的样子，清冷又温柔，和平时判若两人。，晚会到了中段。，声音清亮：“接下来，我们有请校音乐组老师，为大家带来一段钢琴演奏，也欢迎有钢琴基础的同学，大胆上台展示！”，一架漆黑的三角钢琴被灯光照亮。，黑白琴键整齐排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流畅优美，台下掌声雷动。
随后老师站起身，对着台下笑道：
“有没有同学想上来试一试？不用紧张，随便弹一段就好。”
台下瞬间安静。
大家都是新生，就算会弹琴，也不敢在全校面前贸然上台。
主持人连喊了两声，依旧没人举手，场面微微有些尴尬。
班主任在一旁看了，忽然拍了拍旁边的学生，低声交代了几句。
没过一会儿，坐在后排的王一二，胳膊突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王一二，班主任说你会乐器，让你上去弹一首。”
王一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色依旧冷淡，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不会。”
“可是老师都说了……”
他不再理会，重新把头转回去，目光落回舞台，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可有些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开的。
音乐老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拿着话筒，直接对着台下点名：
“高一（七）班的王一二，我知道你在，上来吧，别害羞。”
一瞬间，整个礼堂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同一个方向射去。
无数道视线，齐刷刷钉在后排那个穿着旧校服的清冷少年身上。
王一二放在腿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他不想上台，不想被人盯着看，不想暴露自己仅有的一点爱好，更不想让人看出，他这一身东西，全是无师自通、偷偷摸摸练出来的。
他家连像样的电子琴都没有，更别说钢琴。
他只是偶尔路过琴行，趴在门口听，在纸上画琴键练指法，一点点记下来，一点点摸索。
巨蟹座的敏感与自卑，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可班主任已经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劝：“上去吧，就当给班级露个脸，没事。”
前后左右的同学也跟着起哄：
“上去啊！”
“王一二，上！上！上！”
推搡之间，他避无可避。
王一二沉默几秒，终于缓缓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上舞台，步伐很稳，背脊依旧挺直，只是脸上没半点表情，冷得像块没有温度的玉。
追光灯打在他身上，照亮了他洗得发白的校服，也照亮了他清隽却疏离的眉眼。
他走到钢琴前，没有说话，没有鞠躬，只是安静地坐下。
手指悬在琴键上方，顿了半秒。
下一刻，第一个音符落下。
不是热闹的流行曲，不是激昂的乐章，而是一段很慢、很轻、很温柔的旋律。
清澈、干净、略带一点淡淡的忧伤。
他微微垂着眼，长睫投下浅影，手指在黑白琴键上从容移动，力度克制，节奏平稳，没有丝毫炫技，却每一个音符都敲在人心上。
刚才还喧闹的礼堂，一点点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听。
林知夏坐在台下，仰头望着台上的少年，心脏像被轻轻攥住。
灯光落在他侧脸，柔和了他平日里的冷硬，显出几分少见的温顺。他明明一句话没说，一个表情没给，可那琴声里的细腻、温柔、孤独，却像极了他这个人——
外壳冷，心却很软。
她忽然明白，他不是高傲，不是孤僻，他只是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琴声里。
一曲结束。
钢琴声戛然而止，礼堂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几乎掀翻屋顶的掌声与尖叫。
无数人在台下喊着他的名字。
王一二缓缓收回手，站起身，对着台下极淡地鞠了一躬，脸上依旧没什么笑意。
不等主持人开口挽留，他已经转身走下舞台，快步回到后排角落，重新把自己埋进阴影里。
仿佛刚才那一段惊艳全校的琴声，不过是随手为之。
林知夏望着他的背影，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她心里轻轻想：
这个叫王一二的少年，明明浑身是光，却总拼命把自己藏在黑暗里。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礼堂另一侧的位置，也有两道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再也移不开。
一场迎新晚会，一架钢琴，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让这个沉默寡言的穷小子，第一次真正走进了更多人的青春里。
懵懂的情愫，也在夜色与琴声里，悄悄蔓延，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