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带娃改嫁忆起前世  |  作者:升南扩北  |  更新:2026-03-28
**叫松花------------------------------------------,她自己都怔住了。。从来没有。她是那种被教得很“好”的女人——听话、勤快、忍让、不争不抢。从小到大,**教她的就是这些。嫁到武家以后,婆婆教她的也是这些。,她忽然不想听了。。不是生气,是一种被冒犯的惊讶。在他的记忆里,武家的女人还没有谁敢这样跟他说话。“松花,”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好好想想。你一个女人,带着八个孩子,其中七个是丫头。你怎么过?地你犁不了,牛你使唤不了,秋收的时候谁帮你?你靠什么养活这一大家子?”。。她确实犁不了地,确实使唤不了牛,确实需要人帮忙。在这个村里,一个没有男人的女人,就像一棵没有根的树,风一吹就倒了。。“三叔公,”她说,“容我想想。”,带着人走了。,松花没有吃饭。她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看着院子里的枣树发呆。老八在里屋哭,桂花抱着她哄,哼着松花平时哼的摇篮曲。,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她用一件旧棉袄把他裹上,送到山坳里。她记得那个孩子的脸——小小的,皱巴巴的,像一颗没长开的核桃。她把他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旁边放了一包红糖——那是她藏了好久没舍得吃的。,天天哭。哭了整整一个月。没出月子就出门上工了,不是因为不心疼,是因为再不上工,家里的活就堆成山了。
后来她捡了益田。
二武没有反对。他只是说“养着吧”。那天晚上,她搂着益田睡,二武背对着她,睡在炕的另一头。半夜她起来喂奶,发现二武翻了个身,面朝着她,在黑暗里看着她。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就这些。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但松花记了一辈子。
现在二武没了,连他的族人都要来分他的东西。
松花抹了一把脸,站起来,进了屋。
她把老八从桂花怀里接过来,解开衣裳喂奶。老八吃得很急,小嘴一*一*的,吃得满头是汗。松花低头看着这个最小的女儿,忽然想起她还没有正经的名字。
老大桂花,老二杏花,老三桃花,老四枣花,老五花妞,老六莲妞,老七梅妞。到了老八,她还没来得及取名字,二武就没了。
“就叫你八妹吧,”松花轻声说,“等你大了,再给你取个好听的名。”
老八当然听不懂,她只顾着吃奶。
族里的人没有善罢甘休。
三叔公回去以后,又来了几趟。每次来都带着不同的人,有时候是二武的几个堂兄弟,有时候是村里的支书,有时候甚至是乡里的干部。他们轮番上阵,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目的只有一个——让松花把房子和地交出来。
“不是白拿你的,”三叔公说,“族里会给你安排住处,队里会给你分一口人的口粮。你带着孩子们,饿不死。”
“那房子呢?”松花问。
“房子年久失修了,族里打算拆了重建,将来给你哪个丫头做嫁妆。”
松花没有说话。她知道,房子一旦交出去,就再也回不到她手里了。什么“将来给你哪个丫头做嫁妆”,不过是说得好听罢了。她嫁到武家十三年,见多了这种事——孤儿寡母被族里吃干抹净,最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不给。”她说。
这次她说得很平静,没有发抖,没有大声,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一样。
三叔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松花,”他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叔公,”松花迎着他的目光,“二武活着的时候,对族里的事哪样不是跑前跑后?谁家盖房子他不去帮忙?谁家红白喜事他不到场?他才走了几天,你们就要把他老婆孩子赶出去?”
“谁说要赶你出去了?”三叔公的声音提高了,“我们是好意——”
“好意?”松花打断了他,“三叔公,您摸着良心说,您是真为了我们好,还是看上了那三间土基屋和西沟那块地?”
院子里又安静了。
三叔公的脸涨得通红。他没有想到,这个平时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女人,竟然敢这样质问他。
“你——”他指着松花,手指发抖,“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以为你能守住那些东西?你一个女人,带着一群丫头片子,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二武的媳妇,”松花说,“那些东西是二武留下的,我要留给他的孩子。谁也别想拿走。”
三叔公气得转身就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回头撂下一句话:“你等着瞧!”
松花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枣树上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桂花从屋里探出头来,怯怯地叫了一声:“妈?”
松花回过头,看着大女儿。桂花今年十二岁了,瘦瘦小小的,脸上还带着孩子的稚气,但眼睛里已经有了超出年龄的懂事。她是老大,下面有六个妹妹和一个弟弟(益田虽然比桂花小一岁,但因为是男娃,松花让他排在了桂花后面),平日里没少帮松花干活。
“妈,他们是不是要来抢咱们的房子?”桂花问。
松花走过去,把女儿揽在怀里。
“不会的,”她说,“妈在,谁也抢不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但她必须这么说。她是妈,她要是垮了,孩子们就全垮了。
日子还是得过。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风雨雨,孩子们总是要吃饭的。松花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烧火做饭,喂鸡喂猪,然后带着大点的孩子下地。地是二武留下的那几亩,不算多,但足够一家人糊口。问题是——她确实犁不了地。
往年这些活都是二武干的。二武虽然不是什么能干的人,但有一把子力气,犁地、耙地、播种、收割,样样拿得起放得下。现在二武不在了,松花一个女人家,连犁都扶不稳。
头一季的庄稼是村里的王全帮忙种的。
王全是二武的本家兄弟,老实人,话不多。二武活着的时候跟他关系最好,两家走动得也勤。二武出事那天,也是王全最先跑回村里报的信。
王全帮着把地犁了,把种子撒了,什么报酬都没要。松花过意不去,给他送了一篮子鸡蛋,他死活不肯收。
“嫂子,”他说,“你别跟我客气。二哥不在了,我能帮一把是一把。”
松花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只是点了点头,说:“全兄弟,谢谢你。”
王全走了以后,桂花小声说:“妈,全叔是好人。”
松花“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但她也知道,王全能帮一次、两次,帮不了永远。他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老婆孩子,不能总是指望他。
她得自己想办法。
松花开始学着犁地。
她牵着小队里赔了二武那头牛之后又分来的那头老黄牛——那头牛太老了,牙口都不行了,走路都慢吞吞的,但好歹能拉犁。松花把犁扛到地里,套上牛,扶着犁把,一声吆喝,牛迈开了步子。
犁刃切开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松花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新翻的泥土里。
犁了不到半垄地,犁头碰上了一块石头,猛地一顿,犁把从松花手里弹出去,把她带了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她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桂花从地头跑过来,慌慌张张地把她扶起来。“妈!妈你没事吧?”
松花吐掉嘴里的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没事。”
她把犁把重新扶起来,吆喝了一声牛,继续犁。
那天她犁了一整天的地。收工的时候,她的两只手都磨破了,血糊糊的,一碰就疼。但她没有吭声,回家以后用盐水洗了洗,找了两块旧布缠上,第二天接着犁。
孩子们渐渐都学会了干活。
桂花十二岁,负责做饭、喂猪、带妹妹们。杏花十一岁,负责打猪草、捡柴火。桃花九岁,负责洗衣服、扫地。枣花八岁,负责看着更小的几个。花妞六岁,莲妞四岁,梅妞三岁——这几个还干不了什么重活,但至少能自己吃饭、自己穿衣服,不给大人添乱。
益田七岁,松花送他去上学了。
这件事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一个捡来的**,还上什么学?浪费钱!”
“就是,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供一个外人读书,脑子有病吧?”
“松花这人,就是拎不清。”
松花不是没听见这些话。但她不在乎。
益田虽然是捡来的,但他是她奶大的。从草垛里抱回来的时候,他瘦得像只小猫,哭声细细弱弱的,她怕他活不下来,整夜整夜地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捂着他。他发烧的时候,她跑了几里路去公社卫生所拿药,回来的时候鞋都跑丢了一只。
她不管别人怎么说,益田就是她的儿子。
至于上学——她没读过书,不识字,这辈子吃了太多没文化的亏。她不想让益田也这样。
“妈,”益田有一天放学回来,站在她面前,小脸涨得通红,“他们都说我是捡来的。”
松花正在剁猪草,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谁说的?”
“同学说的。他们说我不是你亲生的,是捡来的野种。”
松花放下刀,蹲下来,看着益田的眼睛。
“益田,”她说,“你听好。你是我从草垛里捡回来的没错。但你是我奶大的,你姓武,上了武家的族谱,你是我的儿子。谁要是再这么说你,你就告诉他——我有妈,我妈叫松花。”
益田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但他使劲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松花把他搂进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不哭了。去写作业。”
益田抹了把脸,点了点头,背着书包进了屋。
松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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