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云栖寺的小沙弥们兴匆匆地从山门外跑来：“太师父，太师父，马车来了 ！”，飘飞起来。“慢点，慢点儿，午课开始了！”连廊外的大和尚搁下竹帚，笑呵呵瞧着这群新入寺的小沙弥。，大殿中的诵经声忽而停下。，一位身着杏**僧袍，五十岁上下的和尚，从正门缓步走出，此僧人便是云栖寺方丈元以大师的五弟子，净水和尚。，已停满数乘黄幔马车。“净水师父。”一头戴金云冠，身着龙纹袍的男子，旋身下马，朝山门方向，双手合十，恭敬行礼。“****。”净水和尚此时已快步走至车队前，合掌回礼道：“车马既至，寺中已备妥郡主居所，诸事皆可放心，殿下便请回吧。”，晋王自知不便再作停留，遂朝山门方向深深一拜，腾身上马，挥手率众人下山。，飞尘滚滚。，扬起的飞尘中，依稀还有两个身影呆呆地立在原地。“****！郡主殿下，请随贫僧入寺。这位当是穆青将军？您的住处亦安排妥当，也请一同入寺。谢过净水师父。”穆青沉声应道，周身戒备。，便是大梁长公主与定南王之独女——沣阳郡主，林灿。，外拢牙白蝉翼轻罗，墨发如缎，云髻轻绾，斜簪着白玉珠穗步摇，更衬着俏皮灵动。素面清雅，一双明眸浅笑盈盈，灵韵自生。
她似有心事，浅笑着却并不答话。
“郡主！我们该入寺了。”穆青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
“郡主殿下，贫僧净水。”净水和尚再次说道，“师父已在方丈院相候，请随我来。”
云栖寺的方丈——元以大师乃大梁德高望重的高僧，上至皇家，下至普通百姓，无不敬仰。亦是林灿母亲的开蒙老师。
相传在太祖皇帝时，元以大师曾凭一己之力，平息了大梁与*国间长达数十年的战火。
林灿幼年时曾见过大师几次，但印象早已模糊。
云栖寺虽为皇家寺院，但没有旨意，皇族亲贵不得擅自进入山门。
唯有新年时，元以大师会前往永安宫为贵人们讲经说法。
平日里，寺中往来的香客信众多是普通百姓，与寻常寺庙并无二致。
沿着通往方丈院的步道前行，两旁回廊的柱子后，挤满了探头探脑的小沙弥。
他们嘻嘻闹闹地讨论着，一群七八岁上下的孩子，个个顶着虎虎的小脑袋，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可爱极了。
林灿望向他们，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欢喜。
方丈院位于寺庙的右偏院。绕过三大殿，沿着长廊而上，不多时便到了。
院中古槐参天，林灿常听母亲提起，此树已有百龄，母亲小时候常爬到树上玩。
“****。”
林灿正仰头望着从树叶缝隙间洒落的细碎阳光，却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到，倏地转过头。
“殿下，贫僧净远。师父已在禅房等候，请随我来吧。”
净字辈的僧人是元以大师的亲传弟子，依照年纪来算都应已过不惑。
而她面前的这位净远和尚，看上去亦不过二十多年岁的样貌。
浓眉之下，一双墨色的眼眸清澈而沉静，颀长的身姿包裹在僧袍之中，隐隐透出不凡的坚毅傲骨。
“殿下，请。”净远眼帘微垂，语气平静无波。
林灿望着眼前人，先是一怔，并未应声，遂浅笑着绕过他，进了禅房。
她曾努力回忆过元以大师的模样，只依稀记得：花白的长胡子，**僧袍，披着红色袈裟，面容慈祥。是位和蔼的老头。
禅房中，一幅《草原牧羊图》下，元以大师静坐在**上。
她被面前老者周身散发出的沉静而强大的气场所震慑，不由地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训导。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林灿便小心翼翼地退出禅房，轻轻关上门。
只见禅房外，净远双手合十，身姿笔挺如松，静静地伫立着。
“净远师父，”林灿开口问道，“穆青呢？没跟你一起守在这里吗？”
“殿下，穆将军已在后院等候，请随我来。”
净远依旧垂眸，虽是开口说着话，却似在与空气说，丝毫没有人与人的交流之意。
林灿的住所被安排在寺院后方的落霞坪上。
出了后院的一道小侧门，净远便引着林灿、穆青二人，沿着山间小径向上走。
途中经过一处小小的瀑布。
瀑布下的水潭清澈见底，潭边一块横卧的大石上，刻着“叮铃池”三个篆体大字。
“这里就是叮铃池？”林灿饶有兴致地问道，正欲去池边掬水而饮，净远跃身挡了她去路。
“已入秋，叮铃池水过寒，郡主若要饮水，山居中已备好热茶，请您随我继续上山吧。”
穆青见状，暗自感叹：“好身手。”
不多会儿，隐于竹林中的木屋三院已现眼前。
黑色瓦顶，白色砖墙，高高的木阶上立着黄纸禅灯，一番幽静素雅气质。
“拜见殿下！”刚踏入院门，一位老妇便俯身向林灿行礼。
“齐嬷嬷好！”林灿已认出这位老妇是宸妃身边的掌礼嬷嬷。
“殿下，原本贵妃安排了宫人供您差遣，可不知哪位师父说‘寺院乃清净地’，最后只留了齐嬷嬷！”
穆青怨念道，还略有深意的加重了“哪位师父”这几个字！
不用他说，林灿也明白“那位师父”是谁。
“穆青。”
她故意提高了些声音说道，“你先回寺里安置吧。通往木屋三院只有这一条山路，往来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你在寺里守着，我就很安全了。”
林灿自觉净远绝非“好相处”，为了日后能过得舒心些，只能先委屈一下自己，顺着净远的规矩来。
穆青同她一起长大，自是明白她的意思，不再多言，准备同净远一起下山回寺。
“郡主殿下，”净远微微欠身行礼，“按您的教令排好的课业，已呈于正房主桌上。”说毕便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院门。
“好。”
云栖寺不比浮云观自在，林灿找了个修身学法的由头，诚诚恳恳地递送了五封求学信，才得元以大师首肯，只带着穆青入寺。
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