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绣色沉心  |  作者:翊珑  |  更新:2026-03-27
绣坊惊变,冷刃相逢------------------------------------------,斜斜打在晚萤绣坊的木门上。,苏晚萤垂着眼,指尖捏着那根外婆传下来的 “定海神针”,正把一根桑蚕丝劈成八分之一细的绒线。老式卡带机里循环放着苏州评弹《秦淮景》,吴侬软语裹着丝线穿过绫缎的轻响,是她守了二十六年的安稳。,有一枚常年握针磨出来的月牙形薄茧,此刻正稳稳地抵在素色绫缎的背面,针尖起落间,一只白鹭的羽翼便在缎面上活了过来,根根绒羽层次分明,迎着光看,竟像要振翅飞出来一般。“咚咚咚 ——”。,针尖却没歪半分,稳稳收了最后一针,才抬眼看向门口。是街道办的李主任,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歉意。“晚萤啊,对不住。” 李主任把一张盖着红章的通知递到她面前,“平江支巷整体划入沉渊集团的非遗产业园项目,半个月内,整条巷子都要清场搬迁。你的绣坊…… 也在范围内。沉渊集团” 四个字,像一根冷硬的钢针,猝不及防扎进苏晚萤的眼底。,上面的拆迁期限、补偿条款写得清清楚楚,落款处 “沉渊集团有限公司” 的公章,压得人喘不过气。,是外婆沈佩兰传下来的百年老铺。墙角的老樟木绷架是**年间的物件,里屋的木柜里锁着外婆毕生的绣谱和孤本,就连脚下的青石板,都浸了近百年的丝线香气。这不是一间能靠拆迁款衡量的铺子,是苏绣市级非遗的传承点,是她的根。“李主任,项目规划里,没有说要拆非遗保护点位。” 苏晚萤的声音很稳,像她手里的绣花针,软,却带着不容弯折的力道,“我之前提交过非遗点位保留申请,市里是批了的。批是批了,可架不住沉渊那边是市里重点引进的项目,人家陆总一句话,规划就改了。” 李主任叹了口气,“晚萤,我知道你难,可胳膊拧不过大腿。沉渊的陆总,那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你要不…… 去上海总部,当面跟他谈谈?”,看着通知上那个 “陆沉” 的签名,笔锋冷硬,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放进外婆的绣谱里,指尖抚过封面上外婆绣的 “晚萤绣坊” 四个字,轻声说:“好,我去。”,上海陆家嘴,沉渊集团总部。
48 层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玻璃幕墙映着漫天流云,大堂里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来往的人都是西装革履,步履匆匆,带着金融城独有的快节奏和冷硬感。
苏晚萤站在大堂中央,显得格格不入。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棉麻旗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支银簪固定着,怀里抱着半人高的樟木绷架,绷架上是她熬了一整夜绣完的《百鸟朝凤》局部。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轻蔑,还有人低声议论:“又是来闹拆迁的吧?这半个月都来多少个了。”
前台小姐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语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疏离:“苏小姐,实在抱歉,陆总今天的行程全满了,没有预约,我不能放您上去。”
“我打过很多次电话,都被秘书室拦下了。” 苏晚萤没有退,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我只需要五分钟,跟陆总说清楚一件事。如果他听完还是要拆,我绝不再来。”
“对不起,没有预约,真的不行。”
苏晚萤没再说话,抱着绷架走到大堂的休息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耳机戴上,里面依旧是那卷外婆留下的评弹磁带。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人来人往的大堂里,指尖捏着绣花针,一针一线地补着绷架上凤凰的尾羽,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
期间有人来劝过她,有人嘲讽过她,她都没抬头,指尖的针脚始终稳得纹丝不动。直到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停在她面前,她才缓缓抬眼。
来人是江念,陆沉的首席特助,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苏小姐,陆总刚结束董事会,给了你五分钟。跟我上来吧。”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冷得像一座冰窖。
巨大的落地窗前,男人背对着门口站着,身形挺拔,一身高定黑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呼吸。他手边的黑檀木办公桌上,放着一只定制款的骨瓷咖啡杯,杯沿光洁,没有半分指纹。
江念刚把刚冲好的咖啡放在桌上,男人只低头扫了一眼,连碰都没碰,薄唇微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水温 93℃,差了 0.3 度。倒了。”
江念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立刻拿起咖啡杯,低声道歉:“对不起陆总,我马上重新冲。”
“不必了。” 男人摆了摆手,终于转过身来。
苏晚萤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微微一顿。
陆沉的脸生得极好,眉骨高挺,眼窝深邃,一双墨色的眸子冷得像寒潭,没半分温度,鼻梁高直,薄唇紧抿着,天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他的目光扫过来,像带着刻度的标尺,从上到下,把她从头到脚量了一遍,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苏晚萤?”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为了平江巷的绣坊来的?”
“是。” 苏晚萤把怀里的绷架放在办公桌上,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陆总,我是晚萤绣坊的主理人,也是苏绣市级非遗传承人。我的绣坊是市级非遗保护点位,不在你们的拆迁规划范围内,我申请保留。”
话音刚落,旁边的副总陆泽就嗤笑一声,靠在办公桌上,语气里满是轻蔑:“苏小姐,我们这个产业园是市里的重点工程,整条巷子都要拆,不可能为你一间绣花铺子破例。再说了,不就是个绣花的?能有什么商业价值?我们给的拆迁款是市场价的三倍,够你再开十间铺子了,别不识抬举。”
苏晚萤的目光落在陆泽西装口袋里露出来的一角手帕上,忽然笑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陆副总,您口袋里的手帕,是平针绣的缠枝莲,用的是三丝光的化纤线,不是正宗的桑蚕丝,针脚没一针都偏了 0.1 毫米,是机器仿的手绣,市场价不超过两百块。您拿着这样的东西,说苏绣没有商业价值?”
陆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地把手帕往口袋里塞了塞。
苏晚萤没理他,伸手把桌上的绷架转了过来,正对着陆沉。
绷架上,凤凰的尾羽在落地窗外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近看是千丝万缕的绒线堆叠,远看却像有流光在上面流转,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缎面上飞出来。
“陆总,苏绣不是没有商业价值,是你们不懂它的价值。” 苏晚萤的目光落在陆沉脸上,眼神坚定,“我的绣坊,是我外婆传了百年的老铺,里面有非遗保护的老绷架、老绣谱,还有几十件濒临失传的孤本绣品。拆了,就再也没有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泽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江念站在旁边,看着绷架上的绣品,眼里也满是震惊。
只有陆沉,依旧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幅惊艳的绣品上,而是死死地锁在了苏晚萤的左手 —— 那根捏过绣花针的食指上,那枚月牙形的薄茧,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他尘封了二十多年的记忆里。
***的手指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茧。
良久,他终于抬眼,看向苏晚萤,薄唇微启,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外婆,叫什么名字?”
苏晚萤愣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沈佩兰。”
“咔哒” 一声轻响。
陆沉捏着骨瓷杯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沈佩兰。
他找了整整二十年的,母亲的授业恩师,那个唯一能证明母亲当年清白的人。
他抬眼,再次看向苏晚萤,那双寒潭似的眸子里,终于掀起了一丝无人察觉的波澜。墙上的挂钟刚好走到整点,五分钟的时限,到了。
陆沉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看着站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的苏晚萤,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看不清情绪的弧度。
“五分钟到了。”
他开口,声音依旧冷,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小姐,明天上午九点,单独来我办公室。”
“我们谈谈,你的绣坊不拆的条件。”
苏晚萤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有种预感。
这场她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来的谈判,会把她安稳了二十六年的人生,和这个偏执冷漠、手握权柄的男人,彻底地、无法分割地,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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