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那日------------------------------------------，王大锤就醒了。，粗布被子滑落，露出瘦得硌骨的肩膀。眼前黑漆漆的土屋，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窗纸破了个洞，风钻进来，像刀子刮脸。——那是一双年轻的手，指节虽粗，却还没被柴火和冷水泡得开裂。掌心没有后来扛米袋磨出的老茧，指甲缝里也没有永远洗不净的泥灰。“我……回来了？”她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得不像少女。：父母重男轻女，她不是儿子不受待见，还是家中的老大，起名大锤。那日被母亲塞进那辆吱呀作响的板车，送往那个咳血的男人家；守寡后又被塞给更穷的老实人；婆婆被醉酒的公公打得**，她抱着人哭到天亮；十个弟妹长大后，竟联合起来说她“霸占祖产”，在堂屋里指着她鼻子骂“老东西该进坟了”……，头撞到门槛，眼前发黑，听见侄女冷笑：“姑，这房子以后归我了。”，她死了。，她竟躺在自己下乡前睡了十五年的硬板床，窗外是熟悉的狗叫，灶房传来母亲嘟囔“王大锤还不起做饭”的声音。。回到一切悲剧还没开始的前夜。，指甲掐进掌心。疼，真疼。可这疼让她清醒——这不是梦。她真的回到了1975年的冬天，回到了被卖前的第七天。，脚踩在冰凉的地上，没有穿鞋。走到墙角那面蒙尘的镜子前，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脸。，脸色蜡黄，眼睛却亮得吓人。那不是少女的懵懂，而是历经生死后的狠厉。“这一世，”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王大锤。”，翻出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这是她唯一的体面衣裳，明天要穿去见媒人。可这一次，她不会再乖乖坐上那辆去往坟墓的板车。，藏进袖口。刀是以前割猪草用的，如今，它将第一次沾上算计。
第二天一早，媒婆果然来了，身后跟着个面色蜡黄的男人，咳嗽两声，痰里带血。
“这就是你未来的丈夫，”母亲笑得眼睛眯成缝，“人家是工人，有粮本，你嫁过去享福去吧。”
前世嫁过去之后，那男人的父母只想要给儿子留个后 ，肺癌晚期活不久了，男人身体不行到死也没有怀孕，还让她赔彩礼钱。王大锤低头不语，只轻轻咳嗽一声，模仿那男人的腔调。
母亲一愣：“你也有病？”
“没有，”她抬眼，目光平静，“我只是在想，如果他明天就死了，这婚事是不是就作废了？”
满屋寂静。
媒婆脸色变了：“你这丫头，说什么丧气话！”
王大锤却笑了，笑得温柔又冰冷：“我说的是实话。他活不过这个冬天，你们都知道，只是没人说破罢了。”
她盯着母亲：“妈，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收了人家二百块钱彩礼，才急着把我塞出去的？”
母亲涨红了脸，扬手要打，却被王大锤一动不动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不是怯懦的眼神，那是看透一切后的轻蔑。
“这婚，我不结。”王大锤转身走向灶房，“但我不会走。我会留下，照顾外公外婆，直到他们百年。这是孝道，谁也挑不出错。”
外公外婆曾是**，因时代变革财产上交后受了刺激瘫痪在床，无人照料。王大锤自幼不受宠爱，被视为“赔钱货”，在家族中如空气般存在，唯有劳作与牺牲是她的宿命。
她顿了顿，回头一笑：“但从此以后，我王大锤挣的每一分钱，吃的每一粒米，都要记账。谁想占我便宜，就得准备好，被我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屋外，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飞向灰蒙蒙的天。
而她知道，这场复仇，才刚刚开始。
沈淑芳的巴掌带着一股腥风，结结实实地扇在王大锤的胳膊上，那声音清脆得像是在拍打一块烂肉。
“反了你了！二百块钱的彩礼我都收了，退回去？你当我是开善堂的？还是当我是河里的泥菩萨，任由你这小贱蹄子泼脏水？”沈淑芳的手指几乎戳到王大锤的鼻尖上，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唾沫星子混着一股常年不刷牙的酸臭味喷了王大锤一脸，“那男人虽然咳血，但好歹是城里户口，有粮本，有肉票！你嫁过去就是工人**，顿顿能吃白面！你个眼皮子浅的赔钱货，还不知好歹？”
王大锤没躲，胳膊上**辣地疼，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抬起头，眼神像两口深井，倒映着母亲那张因为贪婪和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
她从未被温柔对待过，常想会不会不是亲生的，从出生因为不是儿子，父母不要她，被邻居买回家养大好给儿子当媳妇，七岁那年因为外公外婆瘫痪了没有人愿意照顾，又被父母要了回去。
“妈，他活不过三个月。”王大锤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耳，“他得的是肺痨，是绝症。你这是把我往***里送。我嫁过去，就是去守寡，到时候彩礼没了，我还得背上个克夫的名声，连累弟弟们娶不上媳妇——这账，你算不明白？还是你根本不在乎？”
沈淑芳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猪肝一样紫红，她没想到这平时闷葫芦一样的丫头片子敢顶嘴，还说得这么难听。当着外人面让她下不来台，果然是赔钱货。
“放***屁！”沈淑芳尖叫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母鸡，“那是富贵病！人家那是富贵病，养养就好了！你个丧门星，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窍，不想过好日子，想在这穷沟沟里烂死！你个没良心的***，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来咒老**！你要是不嫁，老娘现在就打死你，把你这身贱骨头敲碎了喂狗！”
沈淑芳一边骂着，一边扑上来就要撕扯王大锤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