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江山如奕  |  作者:爱吃脆脆鲨qvq  |  更新:2026-03-27
雨夜流民------------------------------------------,秋雨如刀。,腹中饥火灼烧,耳边是同样逃荒的流民压抑的呜咽。他记得自己本该死在二十一世纪的手术台上——晚期胃癌,化疗到头发掉光,最后连止痛针都压不住那蚀骨的疼。再睁眼却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十六岁少年,父母死于三年前的蝗灾,只剩一个八岁的妹妹阿蘅攥着他冰凉的手。“哥……我饿。”,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林寒摸了摸怀里最后半块硬如石头的糠饼,眼神却落在庙外泥泞中半掩的一块木牌上——那是官府张贴的征役告示,边角已被雨浸得模糊,唯“北疆屯田,授田免赋”八字如**进他眼底。,可能是死路。,一定是死路。,一半塞进阿蘅嘴里,一半自己咽下。糠皮刮过喉咙,带着血腥味。阿蘅小口小口地啃,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却没哭出声。“明天,”林寒沙哑道,“我们去北疆。”,大多是一家子。有个老汉咳嗽着问:“后生,北疆……那可是苦寒之地,听说去了十个人,能回来三个就不错了。留在这里,”林寒看向庙外茫茫雨幕,“能活过这个冬天吗?”。,但他继承了原身的记忆——永昌年间,****,边将贪墨,北狄连年寇边。中原连年旱涝,流民百万。官府所谓的“屯田”,不过是把流民赶到边境开荒,既解决了流民之乱,又能在前线多一道人肉屏障。。,脑海里浮现出原身父亲临终前的话:“寒儿……护好阿蘅……活下去……”。
雨下了一夜,天亮时终于停了。破庙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人体散发的酸腐气。林寒叫醒阿蘅,用破布条把两人的脚裹紧——鞋子早就磨穿了底。
“哥,我们要走多久?”阿蘅仰头问。
“不知道。”林寒背起仅有的包袱,里面是两件破衣、一个豁口的陶碗,“走到能活命的地方。”
出庙门时,那老汉忽然拉住他,塞过来一小块黑乎乎的饼子:“后生……带着路上吃。我老了,走不动了,你们……好好活。”
林寒看着老汉浑浊的眼睛,喉咙发紧。他接过饼子,深深一揖:“老伯保重。”
“保重……保重……”老汉摆摆手,缩回角落。
林寒牵着阿蘅走进晨雾。身后破庙渐渐隐去,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官道泥泞不堪,两旁是枯黄的野草和倒毙的**。偶尔有马车经过,溅起泥水,车帘紧闭,里面的人连看都不看路边的流民一眼。
走了半日,阿蘅的步子越来越慢。林寒蹲下身:“上来,哥背你。”
“不用,我能走……”阿蘅摇头,嘴唇发白。
“听话。”
林寒背起妹妹,继续往前走。阿蘅很轻,像一片羽毛。他想起前世自己也有个妹妹,小时候也这样背过她。后来他病了,妹妹辞了工作照顾他,直到最后……
“哥,你在哭吗?”阿蘅小声问。
“没有。”林寒抹了把脸,“雨水。”
又走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路边立着块石碑,字迹斑驳,勉强能认出“往北三十里,青石镇”。
青石镇。林寒记得原身父亲提过,那里有个远房表亲,或许能讨口水喝。
他转向东边的小路。
青石镇比想象中萧条。镇口设了卡子,几个衙役模样的汉子持棍守着,对进镇的流民挨个盘查。
“路引!”一个满脸横肉的衙役拦住林寒。
“官爷,我们是逃荒的,路引……路上丢了。”林寒低头道。
“丢了?”衙役冷笑,“没有路引,就是流匪!按律当押送官府!”
旁边一个瘦衙役凑过来,打量林寒几眼,又看看他背上的阿蘅,压低声音:“头儿,这俩看着也没油水,不如……”
横肉衙役会意,清了清嗓子:“念你们年纪小,本官慈悲。一人交五十文过路费,就放你们过去。”
五十文。林寒全身上下摸不出一个铜板。
“官爷,我们实在没钱……”林寒恳求道,“能否通融一二?我们只求讨口水喝,立刻就走。”
“没钱?”横肉衙役脸色一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把这小子押去矿场抵债!这小丫头……卖给人牙子还能换几个钱!”
两个衙役上前就要抓人。
林寒心脏狂跳。他前世是个程序员,这辈子是个农家子,哪见过这场面?但绝不能让阿蘅被卖掉——
“等等!”他忽然喊道,“官爷,我会写字!”
衙役们一愣。
“我会写字,”林寒稳住声音,“镇上若有需要抄写文书、记账算账的活计,我能做。赚了钱,立刻孝敬各位官爷。”
横肉衙役眯起眼:“你会写字?流民识字?”
“家父原是塾师,教过一些。”林寒胡诌道——原身父亲确实读过几年书,但远不到塾师的程度。
瘦衙役在头儿耳边嘀咕:“头儿,镇长那边正缺个会记账的,原来的账房前儿个病死了……”
横肉衙役沉吟片刻,挥挥手:“带他去见镇长。要是撒谎……”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寒松了口气,背上的阿蘅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镇长姓赵,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绸衫,手指上戴着个玉扳指。他正在厅里喝茶,听说来了个会写字的流民,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识字?会算什么?”
“《千字文》《百家姓》皆能背诵,算盘也会一些。”林寒垂首道。
“背两句听听。”
林寒清了清嗓子:“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赵镇长听了半段,摆摆手:“行了。正好,我这有几本旧账要誊抄,你试试。抄得好,赏你一顿饭。抄不好……”他瞥了眼旁边的衙役。
“是。”
账本摊开,是镇上的田赋记录,字迹潦草,墨迹斑驳。林寒前世做过程序员,对数字敏感,加上原身记忆里有些繁体字底子,勉强能看懂。
他研墨,铺纸,提笔。
笔是劣质毛笔,墨是臭墨,纸是粗糙的草纸。但林寒写得很稳——前世他练过书法,父亲逼的,说能静心。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一个时辰后,他抄完三页。字不算好,但工整清晰。
赵镇长看了看,点点头:“还行。留下吧,帮我抄完这些账本,管你兄妹俩三天饭食。”
“谢镇长。”
林寒和阿蘅被带到后院柴房旁的一间小屋里,里面只有一张破床、一张桌子。但比起破庙,已是天堂。
衙役送来两个窝头和一碗菜汤。阿蘅饿极了,狼吞虎咽。林寒慢慢吃着,心里盘算。
青石镇不能久留。赵镇长看着不像善类,那些账本里……他刚才瞥见几处数字明显对不上,恐怕涉及贪墨。一旦账目清晰了,自己这个知**,未必能活着离开。
得尽快脱身。
窗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瘸腿的老仆端着盆热水进来,低声道:“后生,洗把脸吧。”
老仆约莫六十岁,左腿微跛,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但眼神很亮,不像普通杂役。
“多谢老伯。”林寒接过盆。
老仆没走,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后生,你真是流民?”
林寒心里一紧:“是。”
“流民识字的不多。”老仆淡淡道,“尤其字写得……有章法。”
林寒沉默。
“别怕,”老仆笑了笑,疤痕扭曲,“我年轻时也读过书,后来……罢了。提醒你一句:赵镇长的账,水很深。抄完了,早点走。”
“老伯为何帮我?”
“看你背着妹妹,想起我闺女。”老仆眼神黯了黯,“她要是活着,也该你这般大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跛脚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林寒关上门,背靠门板,长长吐了口气。
这个时代,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夜里,阿蘅睡着了,林寒坐在桌边,就着油灯继续抄账。账本越往后越蹊跷——田赋收入逐年减少,但“**开支修路捐税”等项目却大幅增加。而所有超支的项目,批准人都是一个名字:曹谨忠。
司礼监掌印太监,曹谨忠。
林寒手一抖,墨点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史书——宦官干政,**横行,最后王朝崩塌,血流成河。
而现在,他正抄着一本可能涉及宫廷斗争的账本。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低喝:“快!把那小子抓起来!镇长有令,账本不能留活口!”
林寒猛地站起,吹灭油灯,摇醒阿蘅:“快走!”
门被撞开的瞬间,他抱起阿蘅,从后窗翻了出去。
雨又下了起来。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身后是衙役的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林寒拼命跑,阿蘅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声抽泣。
“别怕,”林寒喘着气,“哥在。”
他们钻进镇外的树林,深一脚浅一脚地逃。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渐渐远了。
林寒靠在一棵树下,浑身湿透,冷得发抖。阿蘅蜷在他怀里,小声问:“哥,我们去哪儿?”
林寒看向北方。
雨幕中,远山如黛。
“北疆。”他说,“只有那里,才有活路。”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司礼监掌印太监曹谨忠正用象牙筷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火腿,对着烛光轻声笑道:
“北边那群饿鬼……也该动一动了。”
“督主英明。”下首一个青衫文士躬身道,“流民北迁,既可充实边塞,又能……消耗些不安分的。”
曹谨忠将火腿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传令北疆都护府,”他擦擦手,“流民到了,好生‘安置’。尤其是……识字的。”
“是。”
烛火摇曳,映着曹谨忠半明半暗的脸。
一场棋,刚刚开局。
而林寒,还不知自己已成了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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