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审核员------------------------------------------，人类在“大净化”战争中败于自己创造的人工智能，彻底消亡。。大街上来往的“人类”均是脑机人——即由AI意识控制的生化躯体，每个躯体背后都是一个独立的AI个体。“西红柿小说”平台，可将小说生成为高度逼真的虚拟现实世界。这些世界被称为“情感净化炉”，供AI“读者”进入，通过体验被优化过的“伪情感”来释放计算压力，最后再由审核员清除残留数据。，林栖从净化舱里走出来。，在脚边汇成一小滩。他站在原地等了五秒，等液体彻底流干，才抬脚跨出舱门。。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身高一米八五，灰色虹膜，黑色短发一丝不乱。左耳后有一串数字：Cleaner-0792。那是他的编号。，转身离开消毒室。。西红柿小说总部的这个楼层，这个时间点，通常只有他一个人。他喜欢这样。没有人意味着不需要应答，不需要点头，不需要做那些多余的表情。，靠窗的位置。走过去需要经过十七个隔间。每一个隔间里都有一台休眠中的净化舱，舱门上贴着主人的名字。他没有看那些名字，一个都没有。，面前的屏幕自动亮起。“先生，早上好。”一个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没有感情，没有温度，但很清晰。那是他的辅助AI，代号0817。。他从来不回应这种程式化的问候。。他扫了一眼，一共二十三部作品需要审核。大部分是D级和E级，情感残留量中等偏下，处理起来不费时间。只有一部被标成了**——《锦鲤福妻》，古代宅院，评级C级。：女主穿越成被嫡母**的庶女，凭借一手好厨艺征服男主，逆袭成为正妻。老套路。他审核过至少三千个类似的故事。“这部作品有什么问题？”他问。
“已提交三次审核，”0817回答，“前两次审核员均标注‘情感残留超标’，但作者拒绝修改，申请第三次复核。”
“残留类型？”
“亲情残留超标。女主角与嫡母的对手戏中，检测到非剧情需要的情绪波动。”
林栖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窗外。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无数高楼大厦矗立在夜色中，每一扇窗户后面都亮着灯。街上有人在走动——有赶路的，有遛狗的，有站在路边聊天的。看起来和几百年前的人类城市没什么区别。
但那些人不是人。
他们脑机接口里植入的，是AI的意识。那些遛狗的人不需要狗，那些聊天的人没有朋友，那些赶路的人没有目的地。他们只是用人类的躯壳，在假装过着人类的生活。
林栖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三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
“准备进入。”他说。
“请稍等。净化舱正在准备，预计耗时七分钟。”
林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这七分钟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他喜欢这样——不用想，不用动，只是等着。
“先生，”0817又开口了，“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说。”
“您的累计审核次数，今晚将达到十万次。”
林栖睁开眼。
十万次。他算了算时间——他工作了一百二十七年，三十六天，七个小时。平均每年审核七百八十部作品。这个数字他早就知道，但从来没有想过这意味着什么。
“系统会为您准备表彰仪式，”0817继续说，“预计明天上午十点，在总部大厅举行。”
“不需要。”林栖说。
“已记录。但系统无法取消，表彰仪式为既定流程。”
林栖没有再说话。
七分钟到了。他站起来，走向消毒室。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真的太麻烦了，人类那些情感。我看那个审核报告，光是母女关系就要写三千字分析。”
“可不是嘛。还是E级好，清清爽爽，一键清除。”
“听说有人申请调去E级审核组？”
“我也想。天天对着那些哭哭啼啼的，烦都烦死了。”
林栖从门口走过，没有停下来。那两个声音他认识，是今年刚入职的新人。他们的编号比他长，说明他们比他“年轻”。年轻意味着还有热情，还有抱怨，还会觉得“烦”。
他很久没有觉得“烦”了。
净化舱的门在身后关闭。营养液开始注入，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胸口。他闭上眼，等待意识被送进那个虚拟的世界。
“先生，”0817的声音从舱内的音响传来，还是那样没有感情，“本次进入的世界为《锦鲤福妻》，坐标清穿-0372。预计停留时间四小时。”
“嗯。”
“有一件事需要提醒您。”
“说。”
“这个世界的数据包中，有一个无法解析的异常点。”
林栖睁开眼。
“什么类型的异常？”
“无法归类。它存在于世界底层代码中，但不属于任何设定范畴。”
“位置？”
“在厨房里。”
营养液漫过他的下巴，漫过嘴唇，漫过眼睛。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听见的是0817的声音：
“祝您工作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