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婚纱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试第三套婚纱。
第一套是抹胸的，导购说显锁骨。第二套是鱼尾的，说显腰细。第三套是缎面的，沈夫人——我妈——说端庄，适合领证穿。
"宋小姐，"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城西***。您认识沈知意吗？"
我愣了一下。镜子里的人也在愣，穿着别人的婚纱，戴着别人的头纱，像一场过家家的主角。
"认识，"我说，"她是我——"
我停住了。该怎么说？姐姐？我们长得不像，她枯黄，我饱满。仇人？我们没见过面，怎么恨。替代品？太矫情，像电视剧。
"她是我家人，"我说，"怎么了？"
"凌晨三点，滨江路，她的车冲下护栏。目前还没找到遗体，但车内有遗书。我们需要家属辨认字迹。"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15:47，2024年3月15日。我的婚礼原定3月18日，还有三天。
"宋小姐？"
"我在，"我说，"我现在过去。"
我脱下婚纱。拉链卡住了，我用力扯，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导购想帮忙，我说不用，继续扯，直到整个人从婚纱里挣脱出来，像从茧里爬出的虫。
我把婚纱扔在地上，不是垃圾桶。垃圾桶太戏剧化，像演给别人看。扔在地上，只是不想碰它了。
"这套我买了，"我对导购说，"损坏的部分，一起算。"
"宋小姐，您——"
"我会转账。"
我穿着自己的衣服走出婚纱店。三月的北京，风还硬，我忘了拿外套，但没回去。回去要解释，要接受同情，要扮演一个被抛弃的新娘。我不想演。
***比我想象的小。一个院子，两层楼，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我走进去，报上名字，一个年轻**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您就是——"
"另一个沈知意，"我说，"假的那个。"
他低下头，在文件里翻找，耳朵红了。我习惯了这种反应。每次自我介绍，每次出示***，每次解释为什么我和沈家千金同名。我习惯了看别人的尴尬，然后假装没看见。
"这是遗书，"他把一张纸推过来，"您看看，是沈知意的笔迹吗？"
我接过纸。A4纸，打印的，但内容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