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死的那天，我在麻将桌上胡了一把清一色。

手机响了十七次，我全按掉了。后来是牌友看不下去，说林默你电话疯了吧，接一下。

我接起来，护士说，林女士走了。

我说哦，杠上花，给钱给钱。

牌友说你是不是人？

我说她欠我十九年的抚养费，死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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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二十四，在北京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月薪八千，房租三千五，通勤两小时。我妈在老家县城，肺癌晚期，确诊那天给我打电话，说默默，妈生病了。

我说哦。

她说你能回来看看妈吗？

我说回不来，要上班。

她说妈可能时间不多了。

我说那你去治啊，找我干嘛，我又不是医生。

电话挂了。

后来姨妈打电话骂我，说林默你是不是没良心，**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个态度？

我说她拉扯我？她把我扔在姥姥家，一年回来一次，回来就打我，这叫拉扯？

姨妈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说过不去。

然后我挂了电话，继续加班。

我妈死的时候我不在。不是我赶不回去，是我不想回去。姨妈在医院守了最后三天，发微信骂了我三天，我一条没回。

遗体火化那天我回去了。

县城殡仪馆，破旧，阴冷，有一股烧东西的糊味。姨妈在门口等我，看见我就哭了，说你怎么瘦成这样。

我说工作忙。

她说**走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说她喊我干嘛，她又没钱给我。

姨妈抬手想打我，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她说林默，你迟早会后悔的。

我说不会。

我确实没哭。

从殡仪馆出来，我直接去了火车站。姨妈追出来，塞给我一个布袋子，说***遗物，你拿着。

我接过来，随手塞进背包里。

火车上我打开看了一眼。几件旧衣服，一张***，一个存折，还有一个小本子。

存折余额三千四百块。***不知道，但估计也没钱。

小本子翻开，是手写的，密密麻麻。我扫了一眼，大概是什么日记之类的东西。

我没看，合上了。

我妈这个人，活着的时候我没兴趣了解她，死了更没兴趣。

回到北京，我把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