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天道在吃人  |  作者:同花顺  |  更新:2026-03-27
废柴------------------------------------------。,哈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成一片。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场边那个正在劈柴的身影。。石家上下都这么叫他。,炼气一层。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放在东荒任何一个家族里都是笑话。何况石家本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灵脉稀薄得快要断了,族里养着这么个废柴,谁都看不顺眼。,背着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二十五岁了,炼气一层都没突破。整个东荒,找得出第二个吗?”。,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里算拔尖的。他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笑,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整整齐齐。他把劈好的柴火码到一旁,动作不紧不慢。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木屑。左眼半眯着,像是没睡醒,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晃了眼。,一脚踢翻了码好的柴火堆。。“我爹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抬起头。右眼很亮,不是精明的那种亮,是干净。山泉水洗过的那种干净。他看了石虎一眼,没说话,弯腰去捡柴。。“我问你话呢。二十五岁了还炼气一层,你是不是废物?”
石憨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开口:“俺是废物。”
声音不大,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石虎大笑,回头看向族人。有人跟着笑了,稀稀拉拉的。石虎笑够了,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下个月的灵脉分配,你要是敢去争,我打断你的腿。”
石憨没吭声,把手收回来,站起身。他比石虎高了整整一个头,站起来的时候,石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恼了,伸手推了他一把。
“滚。”
石憨退了两步,站稳,转身往柴房走。身后传来石虎的笑声,他没回头。
柴房在石家大宅最偏僻的角落,紧挨着厨房。石憨把劈好的柴火码在墙角,坐到门槛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冷馒头。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用布包好揣回怀里。
“你就这么忍着?”
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来。沙哑,苍老,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嘲讽。
石憨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俺在吃饭。”
“我问你话呢。”
“俺打不过他。”
“放屁。”
“他也没打俺。就是推了一下。”
沉默。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冷飕飕的。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语气认真了些:“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的眼睛——”
“俺知道。”石憨摸了摸左眼眼皮,“睁开了会头疼。”
“那是你不敢——”
“上次睁了一下,疼了三天。”石憨顿了顿,“连饭都吃不下。”
蒙先生。那个声音的主人。
石憨七岁那年掉进枯井,额头撞在一块古玉上,血流出来渗进玉里,然后这个声音就出现了。说是残魂,困在古玉里不知道多少年了,教他修行。但石憨的天赋差得离谱,别人炼气感应灵气要三五天,他用了三年。蒙先生差点被他气到魂飞魄散。
但他的左眼不一样。
七岁那年从枯井里爬出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左眼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天地间有各种颜色的气在流动,人身上缠着各种颜色的线,红的黑的白的灰的,密密麻麻,看得人头晕。
第一次完全睁开眼,他看见整个世界都是乱的,各种颜色各种线条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看了一眼,昏了三天。从那以后他就眯着左眼,眯起来的时候那些东西会变得模糊,不那么刺眼。偶尔还是会跳一下,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但至少不会让他昏过去。
蒙先生说他的眼睛不一般,叫天命之眼,说他是被人选中的。
石憨不太懂这些。
他只知道,睁眼会头疼,头疼就吃不下饭,吃不下饭就没力气,没力气就劈不了柴。
“行了行了。”蒙先生的声音带着无奈,“吃你的馒头。”
石憨点点头,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
“憨子。”
女人的声音。柳三娘拎着食盒站在院门口。三十来岁,素色长裙,腰肢很细,眉眼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媚态。石家旁支的寡妇,丈夫三年前病死了,平日里对石憨颇为照顾。
“又吃冷馒头?”
石憨下意识把馒头藏到身后。
柳三娘笑着走进来,把食盒递给他:“炖了只鸡,给你补补身子。别老吃冷馒头,伤胃。”
“俺……没啥能还你的。”
“谁要你还了?”
石憨打开食盒,香气扑出来。他咽了咽口水:“谢谢三娘。”
柳三娘摆摆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憨子,今天三房的人又欺负你了?”
“没。”
柳三娘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了。这世道,老实人吃亏。”
石憨低头喝汤,没接话。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出院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柴房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太快了,没人注意到。
石憨蹲在门槛上喝汤,眯着左眼。汤很香,鸡肉炖得烂糊,他吃得很慢,很仔细,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蒙先生忽然开口:“那个柳三娘,不简单。”
石憨咬着鸡腿:“三娘人挺好的。”
“我说的是——”蒙先生顿了顿,“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傍晚的时候,石憨挑着水桶去后山打水。
灵泉是石家灵脉的源头,被阵法围了起来,只有有资格的人才能靠近。他没资格,打的是下游的水,没有灵气,但做饭够用了。
他蹲在溪边,把水桶按进水里,水面映出他的倒影。黝黑的脸,方方正正,右眼清亮,左眼半眯着。确实有点傻。
“憨子!”
石头从山坡上跑下来,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兴奋:“出大事了!马家来人了!说要跟咱家比武,输了要拿走灵脉!”
石憨的手停了一下。
马家。东荒另一个修行家族,跟石家争灵脉争了好几代,比石家势大得多。
“走,去看看。”
他把水桶从溪里拎出来挑上肩。
“你还挑水干啥!快走啊!”
石憨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水桶里的水晃荡晃荡,洒了一路。
石家大堂里灯火通明。石憨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围满了人,他挑着水桶站在人群后面,眯着眼往里看。
大堂正中坐着族长石崇山,六十多岁,筑基后期,石家修为最高的人。面色阴沉,手边的茶杯已经被捏出了裂纹。
对面坐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锦袍,翘着二郎腿。马家二爷,马腾,筑基中期。
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倨傲,女的冷艳。
“石族长,”马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马家的条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三日后,两族年轻一辈比试三场。我马家赢了,石家的灵脉归我马家。石家赢了,我马家十年内不踏入石家地盘。”
“欺人太甚!”石崇山一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马腾笑了:“我马家是给了你们机会的。要是不比,那就直接抢。”
“抢”字说得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石崇山的脸铁青,但说不出话来。
石家的年轻一辈是什么水平,他清楚。最强的石虎也不过筑基初期,而马腾身后那两个年轻人——
“介绍一下,”马腾指着那个男青年,“我侄子马元昊,筑基中期。”
大堂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筑基中期,跟石崇山一个境界。
马腾又指着那个女青年,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我马家的客卿,洛仙子。金丹初期。”
大堂里安静了。死寂。
金丹。整个东荒,金丹境的修士不超过二十个。石家最强的才筑基后期。这还比什么?
石崇山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马腾笑眯眯地看着他:“石族长,比还是不比?给个痛快话。”
没有人出声。石虎站在角落里,脸涨红,攥着拳头,但一个字都不敢说。筑基初期对上筑基中期都没有胜算,更别说金丹了。
石崇山缓缓闭上眼睛:“比。”
马腾笑了:“好。三日后,石家练武场。”
他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马元昊停下来,回头扫了一眼大堂里的石家人,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一群废物。”
“废物”两个字咬得很重。石虎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酱紫,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动不动。
马元昊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死寂。
石憨挑着水桶站在人群外面,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马腾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瞥了他一眼,看见他挑着水桶,嗤笑一声:“连个下人都这么寒碜,石家真是没落了。”
石憨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
马腾走了。那个叫洛仙子的女青年经过石憨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扭头看了他一眼。石憨低着头,没看她。
她微微皱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说不清楚。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等人散了,石憨挑着水桶往柴房走。
“看见了吗?”蒙先生的声音响起。
“看见啥?”
“那个洛仙子身上的线。”
沉默了一会儿,石憨的声音闷闷的:“看见了。灰色的,很粗。”顿了顿,“她杀过很多人。”
“还有呢?”
又沉默了。
“还有一条线,从她身上连出去,往北边去了。”声音很低,“连得很远。”
蒙先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柴房里,石憨把水倒进水缸里,躺到床上。几块木板搭的铺位,上面铺着稻草。他睁着右眼看着屋顶的裂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白方块。
“蒙先生。”
“嗯。”
“俺觉得不太对劲。”
“哪不对劲?”
“那个姓**,说要抢灵脉。但金丹境的人,看不上咱家这点灵脉。”石憨慢慢地说,“她为啥要来?”
蒙先生没有回答。
石憨也没再说话。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眼睛。
左眼又跳了一下。
透过眼皮,他看见自己身上缠着一条细细的线。金色的,从心脏的位置延伸出去,穿过了屋顶,穿过了夜空,穿过了——看不见了。
他把左眼闭得更紧。俺不想看。
在心里说。
蒙先生没说话。
月光慢慢移动,照在柴房的角落里,照在一个落了灰的木盒子上。盒子很小,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像符文又像花纹。七岁那年从枯井里爬出来之后,这个盒子就出现在他的枕头底下。他试过打开,打不开,什么办法都用过了,打不开。
石憨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个盒子。
“俺明天还要劈柴。”
嘟囔了一句,很快就睡着了。
月光下,木盒子上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很微弱,一闪即逝。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等待着。
远处山巅,一个黑影站在月光下看着石家的方向。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眼睛里有光在流转,像是水面下的暗流。
“第九十九位的祭品之子……终于出现了。”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黑影消失在月光里,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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