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盛大婚礼，我独自长眠------------------------------------------。，听着窗外传来的鞭炮声。。全城都在庆祝——顾氏集团掌门**婚，排场大得惊人。据说迎亲车队是三十六辆同款豪车，据说酒店订了全城最贵的宴会厅，据说光是布置现场的花就从荷兰空运过来。。。她不需要看，就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他穿着她亲自挑选的那套西装，站在花团锦簇的舞台上，笑着接过新**手。，是她用攒了半年的钱买的。那时候她还站得起来，还走得动路，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逛街、试衣、和店员讨价还价。“你穿这身很好看。”她记得自己这么说。，皱了皱眉：“会不会太正式了？不会。你以后用得着。”，他第一次正式穿这套西装，是娶别人。，暗了又亮。是苏婉发来的消息轰炸：“晚晚，谢谢你成全我们。你是最好的姐妹。晚晚，你别难过，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晚晚？你在吗？今天的婚礼好漂亮，可惜你没来。晚晚，他说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他说会给你一笔钱，够你花一辈子了。”
沈晚没有回。
她看着天花板，想起五年前第一次遇见顾言琛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是个落魄的穷小子，被仇家追杀，浑身是血地倒在巷子里。她路过，救了他。
后来她才知道，那条巷子的监控坏了，如果她没出现，他大概会死在那里。
“我会娶你。”那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承诺。
她信了。
信了五年。
五年里，她为他挡过刀。那把刀从她的左肩劈到胸口，缝了四十七针，留下一道丑陋的疤。他抱着她说：“晚晚，这辈子我欠你的。”
五年里，她为他挡过硫酸。那一瓶浓硫酸泼过来的时候，她扑在他身上，后背被烧得血肉模糊。他在医院守了她三天三夜，红着眼睛说：“晚晚，以后我保护你。”
五年里，她为他挡过**。那颗**穿过她的右腿，粉碎性骨折，医生说这辈子都可能站不起来了。他跪在手术室外面，哭着说：“晚晚，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后来她真的站不起来了。
而他，也真的不活了——不爱她地活着。
公司上市那天，他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她坐在台下，轮椅冰凉，笑容僵硬。
那天晚上，他带回来一个女人。
“这是苏婉，”他说，“我的合作伙伴。以后她会住在家里。”
苏婉笑着叫她“晚晚姐姐”，声音甜得像蜜糖。沈晚那时候还不知道，这罐蜜糖，会要了她的命。
后来的事情就像一场慢镜头播放的车祸。她眼睁睁看着顾言琛的心一点点偏移，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频繁地落在苏婉身上，看着他从“晚晚，我今晚加班”变成“晚晚，苏婉需要我陪”。
她不是没有争取过。
她学着化妆，可脸上的疤遮不住。她试着站起来，可右腿用不上力。她做了他最爱吃的菜，可他吃完说：“还是苏婉做的好吃。”
那天晚上，苏婉“不小心”把红酒泼在她身上。她坐在轮椅上，酒液顺着头发往下淌。顾言琛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然后转身去安慰“受惊”的苏婉。
那一刻，沈晚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是那种把所有力气都用光了，却发现什么都抓不住的累。
所以当顾言琛说“晚晚，我要娶苏婉”的时候，她只说了一个字：
“好。”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但他很快笑了：“谢谢你，晚晚。你还是那么懂事。”
懂事。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捅进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她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懂事。
懂事地不去打扰他，懂事地不去争抢，懂事地把自己缩在轮椅里，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幸福。
大婚那天，她换了最喜欢的白裙子，化了最认真的妆。
这条白裙子，是她第一次见他时穿的。他说过：“你穿白色最好看。”
后来她再也没穿过。因为后来的她，配不上白色了——脸上有疤，腿上有伤，连站都站不起来，哪里还配穿白色？
但今天，她想再穿一次。
就当是……和自己告个别。
她推着轮椅到窗边，听着外面的鞭炮声，把那瓶攒了两个月的***，一颗一颗地吞了下去。
味道很苦。
但比不上这五年苦。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她听见有人踹开门。是顾言琛的声音，撕心裂肺的：
“沈晚——！”
真讽刺。他连大婚之夜，都要来确认她死没死。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看见他穿着新郎礼服冲进来，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惊恐。胸前的红花还没摘，领带歪了，皮鞋上沾着蛋糕。
“晚晚！沈晚！你别睡！你看着我！”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言琛，”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散，“你有没有爱过我？”
他没有回答。
他跪在地上抱着她，浑身发抖，眼泪掉在她脸上，一颗一颗，滚烫滚烫的。
但他说不出那个字。
沈晚闭上眼睛。
原来，一个人要死的时候，最后听见的不是“我爱你”，而是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
什么都没有了。
窗外，鞭炮声还在响。
他的盛大婚礼还在继续。
而她，已经不需要知道结局了。
——
再睁眼，沈晚站在一条漆黑的巷子里。
九月的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完整，没有刀疤，没有烫伤。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的，没有那道缝了四十七针的疤。
她试着走了两步。
双腿完好。
身后传来货车的轰鸣声。车灯刺眼，越来越近。而前方三米处，年轻的顾言琛正背对着车流，浑然不知危险。
前世，就是这一刻。
她冲上去推开他，自己被撞断了两根肋骨。那是她为他受的第一次伤，也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我会娶你”。
货车越来越近。
沈晚看着顾言琛的背影。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身形单薄，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少年。
她想起前世他说过的话：
“晚晚，这辈子我欠你的。”
“晚晚，以后我保护你。”
“晚晚，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晚晚，你还是那么懂事。”
还有最后那个问题——
“顾言琛，你有没有爱过我？”
他没有回答。
货车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沈晚慢慢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脚。
“这一次，”她轻声说，“你的婚礼，和我无关了。”
货车呼啸而过。
撞击声、刹车声、人群的尖叫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沈晚站在原地，看着顾言琛被撞飞出去的身体，看着他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想起前世，他穿着新郎礼服冲进来的样子。
想起他说：“晚晚，你别睡。”
想起他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
她没有哭。
她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这一次，她不会再救他了。
这一次，他的盛大婚礼，她不会再出席了。
这一次，她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