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了?这是摄政王?

我穿越了?这是摄政王?

笔大大 著 现代言情 2026-03-2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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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蓉,沈知意 主角
fanqie 来源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笔大大的《我穿越了?这是摄政王?》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穿越了?------------------------------------------,随即是利刃刺入身体的剧痛,温热的血涌出,带走力气和意识。喧嚣的街,仓皇逃窜的背影,路人惊恐的脸……一切归于黑暗。。,费力地挣扎上浮。最先恢复的是嗅觉——浓烈到刺鼻的檀香,混合着纸钱焚烧后特有的焦糊味,还有一种……木头和漆料陈腐的气息。然后是听觉,远处似乎有刻意压低、却因人多而显得嗡嗡作响的交谈声,听不真切...

精彩试读

穿越了?------------------------------------------,随即是利刃刺入身体的剧痛,温热的血涌出,带走力气和意识。喧嚣的街,仓皇逃窜的背影,路人惊恐的脸……一切归于黑暗。。,费力地挣扎上浮。最先恢复的是嗅觉——浓烈到刺鼻的檀香,混合着纸钱焚烧后特有的焦糊味,还有一种……木头和漆料陈腐的气息。然后是听觉,远处似乎有刻意压低、却因人多而显得嗡嗡作响的交谈声,听不真切,但绝不是现代都市的任何一种**音。,身体却沉重僵硬得像不是自己的,每一寸骨头都透着被水浸泡过久的酸冷和无力。喉咙和肺叶火烧火燎地疼,是呛水后的灼痛。?医院?不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继而逐渐清晰。,是一片素白的、绣着繁复暗纹的帐幔顶。她转动僵硬的脖颈,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长方形的、铺着白色褥子的狭窄空间里,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视线所及,是垂落的白幡,摇曳的烛火,正前方条案上巨大的“奠”字,还有空气中飘浮的、尚未落定的香灰。?!,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因为这震动而牵扯出更多隐秘的疼痛。但比疼痛更快的,是海啸般涌入脑海的、不属于她的记忆洪流——,扑腾的幼童,岸边模糊的人影,精美却沉重的裙裾如索命水草般缠绕拖拽,脚踝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越挣扎越紧,口鼻灌满带着淤泥腥气的冷水,视野被晃荡的波光割裂,绝望的窒息……最后,是几双或漠然、或惊慌、或带着奇异兴奋的、岸上的眼睛。,是更深处、更绵长、也更令人窒息的记忆,属于这具身体的原主:……,那张看似温和、眼底却永远藏着精明与冷淡的脸……,小她一岁,骄纵任性,看中她的东西便理所当然地伸手:“姐姐这个给我!”
同父异母的弟弟沈文斌,被宠得无法无天,弄坏她珍藏的生母遗物,反而倒打一耙,让她在父亲面前受尽斥责……
每年新得的、本就不多的鲜亮衣料,总会被王氏以“薇姐儿年纪小,更衬颜色”或“先紧着弟弟妹妹”为由拿走大半……
外祖母心疼她,偷偷塞给她的赤金镯子,被王氏以“小孩子戴这么贵重不安全,母亲替你保管”为名拿走,从此再无踪影……
饭桌上,永远摆着弟妹爱吃的油腻荤腥,她面前常是清粥小菜,若敢多夹一筷子,王氏便幽幽叹气,父亲便皱眉不悦……
稍有委屈或不满,不等她开口,王氏已先红了眼眶,对着父亲垂泪:“妾身到底是继室,比不得姐姐(原主生母)在老爷心中的分量,如何对知意好,都是错……只怕外人还要说我苛待原配嫡女……”
久而久之,她学会了闭上嘴,缩起触角,把自己的喜好、需求、甚至喜怒,都压缩到最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家里,获得一丝可怜的、不被指责的生存空间。对外的“善良”、“慷慨”、“好脾气”,何尝不是这种扭曲退让的延伸?仿佛只有不断对旁人付出,不断证明自己“有用”且“无害”,才能勉强支撑起那摇摇欲坠的、嫡出大小姐的空壳。
无数细碎的委屈,深夜捂在被子里无声的哭泣,面对掠夺时习惯性的麻木与退让……这些灰暗的记忆碎片,最终汇聚成一股沉重的、令人喘不过气的郁气,沉甸甸地压在原主的心口,也压在了刚刚苏醒的沈知意的魂魄上。
而这一切灰暗的尽头,连接着此刻灵堂之外,那刻意压低、却因人多而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几分快意笑语的讥嘲:
“……真是笑死个人了!你们是没看见,扑通就跳下去了,穿得跟个彩蝶似的,还以为自己多大本事呢!”
“可不就是蠢么!刘寡妇家那小子,平日里偷鸡摸狗,在河边野惯了,能那么容易淹死?我看就是脚滑呛了两口水,扑腾几下自己就能上来。她倒好,急吼吼跳下去‘救人’,得,人没救成,自己先沉了底,倒害得人家巡河的汉子费了老鼻子劲,先把她那身漂亮衣裳捞上来!”
“嘘——小声点,人还没出殡呢……”
“怕什么?她沈大善人生前不是最‘宽宏大量’么?还能跳起来骂我不成?我说错了吗?烂好人做到份上,把命都搭进去,结果呢?那刘寡妇抱着醒过来屁事没有的儿子,哭天抢地谢的是龙王爷!可有一句提到她沈知意?听说连副薄棺的银钱,都是咱们‘心善’的赵姐姐‘看不过眼’给垫上的呢!”
一个娇滴滴、带着十足委屈和掩不住快意的声音立刻接上:“唉,可不敢当。我呀,也就是念着往日一起赏花品茶的情分,不忍心看她走得……太寒酸。只是这情分,如今想来也是可笑。上次我不过咳嗽两声,她就硬塞给我一瓶**的什么润肺膏,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害我起了一脖子红疹,*得钻心,半个月不敢见人!你们说说,这不是‘好心’办坏事是什么?她自己怕是还觉得做了多大善事呢!”
“就是就是!还有上次,我不过夸了一句她那支碧玉簪子别致,隔天她就派人包好了送到我府上,说什么‘宝剑赠英雄,美玉配佳人’,推都推不掉!可那成色,分明就是次货,怕是拿我当叫花子打发呢!这种人,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内里啊,指不定怎么想我们呢!”
“何止啊,我听说她在家里也是,明明是原配嫡出的大小姐,却过得比我这庶女还不如,好东西都被后娘和弟妹占了去,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知道对着我们这些外人充大方,装贤惠,啧,真是可悲又可笑!”
“要我说,这种人早该——”
“早该什么?”
那声音不高,甚至因为久未开口和骤然接收过多记忆而显得沙哑滞涩,像粗糙的石子磨过冰面。并不尖锐,却奇异地穿透了灵堂内弥漫的香火气和飘荡的白幡,也穿透了门外那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嘲弄,清晰无比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灵堂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连烛火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门外的窃窃私语和低笑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扼住了喉咙。
棺椁里,一身刺目素白寿衣的少女,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用手肘撑起了身体,然后,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和骤然响起的、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中,坐了起来。
乌黑的长发没有绾起,湿漉漉地贴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和脖颈上,更衬得那脸色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白。唯有那双眼睛,刚刚睁开时还残留着属于原来那个“沈知意”的温软迷茫与惊惶,此刻却迅速被一种冰冷的、锐利的,以及一种近乎狂暴的、压抑了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怒意所取代。她的唇抿得很紧,唇色淡得几乎与脸色无异,只有用力抿着的地方,透出一线濒临碎裂般的淡红。
她转过头,黑沉沉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穿透摇曳的烛光和飘荡的素幡,精准地锁定了灵堂门口,那几个花枝招展、此刻却像是被瞬间冻僵了的锦鸡般的少女。
为首那个,穿着最鲜艳的鹅黄云锦裙,头上插着明晃晃的金步摇,正是方才用娇滴滴声音诉说“润膏之害”的礼部侍郎嫡女,赵月蓉。她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精心描画的柳叶眉高高挑起,杏眼圆睁,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樱桃小口微微张着,手里捏着的绣着并蒂莲的丝绸帕子,无声地飘落在地。
她旁边几个平日以她马首是瞻的少女,也是面无人色,抖若筛糠,有一个胆小的,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轻响,眼白一翻,就要往后倒,被她身后同样吓呆了的丫鬟手忙脚乱地扶住,才没直接晕厥在地。
沈知意(现在的她)觉得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寸骨头都叫嚣着溺水后的酸痛,喉咙和肺叶还残留着被冷水灌入的灼痛和憋闷感。但比身体更沉重的,是记忆里那漫无边际的压抑、掠夺和眼前这**裸的、死后都不得安宁的恶意。
现代的她,因一时善念,路见不平,结果被利刃穿腹,倒在血泊,周围是惊恐躲闪的路人,凶手扬长而去……那种热血迅速流失的冰冷,和被辜负的荒谬与愤怒。
古代的她,忍气吞声十几年,最后为救一个顽童淹死在冰冷的河里,****,便被所谓“好友”在灵堂之上极尽嘲弄,翻遍旧账,踩着她的尸骨取乐。
凭什么?!
凭什么善良就要被践踏?凭什么忍让就要被欺凌?凭什么她们死了,还要被这些渣滓戳着脊梁骨嘲笑?!
两世叠加的怒火,混杂着这具身体溺亡未久的虚弱、记忆深处原主积年累月的憋屈,以及她自己刚刚逝去的那条命带来的不甘与戾气,猛地从丹田窜起,直冲顶门!四肢百骸那沉滞的冰冷与酸痛,似乎都被这股邪火烧得沸腾起来!
她用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棺沿,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借着一股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狠劲,将自己一点点从那个狭小、逼仄、象征着终结与屈辱的木头盒子里,挪了出来。
寿衣宽大粗糙,***皮肤,带来令人极度不适的触感。她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寒气瞬间从脚心窜遍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可这寒意,反而让她被怒火和记忆冲击得有些混沌的头脑,更加清醒,心头那股邪火,烧得更加炽烈、纯粹——那是一种想要撕碎一切的毁灭欲。
她一步一步,朝着门口,朝着那几个刚刚还在对她的“死亡”评头论足、极尽刻薄的“昔日姐妹”走去。脚步很慢,很虚浮,甚至因为身体的极度虚弱而有些踉跄。可那一步一步,却像踩在某种沉重而诡异的鼓点上,重重敲在每个人因惊骇而几乎停滞的心头。
她在赵月蓉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细腻的香粉,因为极度惊恐而剧烈收缩的瞳孔,以及那微微颤抖的、涂着鲜红口脂的嘴唇。
“我死我的,”沈知意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冰珠子,一颗颗砸在金砖地上,带着空旷的回响,“你笑你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赵月蓉惨白如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扫过她身后那几个噤若寒蝉、恨不得立刻缩进地缝里的少女,然后,极其缓慢地,补充了后半句,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听到的人,从心底里冒起寒气:
“可你太吵了。”
“吵得我,”她微微偏了偏头,这个动作甚至带着一点属于原来那个“沈知意”的、残余的娇柔痕迹,可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眸里,却只有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戾气与厌烦,“不得安息。”
最后一个“息”字尾音尚未完全落下,她一直垂在身侧、隐在宽大寿衣袖中的右手,倏然抬起!
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带着这具身体所能调集的全部力气,带着两世灵魂叠加的滔天怒火与无尽憋屈,带着一种近乎毁灭与同归于尽的决绝——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到近乎炸裂的耳光,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掴在了赵月蓉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远超一个刚刚“死而复生”、虚弱不堪的少女所能达到的极限。赵月蓉被打得整个人猛地向旁边趔趄了好几步,头上的金步摇、珠花叮铃哐啷乱响碰撞,精心梳就的飞仙髻瞬间散开大半,狼狈地耷拉下来。她左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一个清晰的、边缘甚至泛着血丝的紫红巴掌印,迅速浮现,与她右边完好的、涂着胭脂的脸颊形成了可怖而滑稽的对比。
时间仿佛在这一巴掌的余音中静止了一瞬。
随即,赵月蓉才像是从巨大的震惊和疼痛中反应过来,迟来的剧痛和前所未有的、当众被扇耳光的奇耻大辱,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轰然爆发。
“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划破了灵堂死寂到诡异的空气。她捂住瞬间肿起老高、**辣剧痛的脸颊,眼泪混合着脸上的香粉和可能被打出的血丝,糊了一脸,平日精心维持的优雅贵女形象荡然无存。她指着沈知意,指尖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剧痛和暴怒而扭曲变调,尖利刺耳:
“你……你敢打我?!沈知意你疯了!你是鬼!你是索命的恶鬼!!来人!快来人啊!!把她按住!快去报官!有鬼啊!!**啦!!!”
灵堂内外,彻底炸开了锅。
下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四散退避,你推我搡,撞翻了香炉,踢倒了摆放祭品的条案,打翻了长明灯,灯油泼洒,火苗窜起,又被慌乱的脚步踩灭,一时间灵堂内乌烟瘴气,纸灰飞扬,乱作一团。其他几位贵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平日仪态,提着裙子抱头鼠窜,尖叫声此起彼伏,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姐妹情深、同仇敌忾。前来吊唁的宾客们也是目瞪口呆,有的惊恐往后缩,有的想上前看个究竟或劝阻,却又被这混乱场面和沈知意那冰冷的眼神骇住,进退维谷。
沈知意的父亲沈少卿和继母王氏,此刻也终于从后堂闻讯,踉踉跄跄地赶了过来。沈少卿看到眼前这鸡飞狗跳、灵堂几乎被拆的一幕,尤其是看到赤足散发、一身寿衣站在中央、眼神冰冷得吓人的女儿,以及旁边捂着脸惨叫连连、状若疯癫的赵月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要不是旁边管家眼疾手快扶住,差点直接瘫倒在地。王氏更是“嗝”了一声,双眼翻白,直接晕厥过去,被丫鬟婆子们手忙脚乱地抬到一边,掐人中,拍胸口,乱成一团。
沈知意却对这一切混乱与喧嚣置若罔闻。她缓缓放下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骨节处传来清晰痛感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掌心还残留着击打皮肉时那反震的、**辣的触感,以及对方脸上脂粉**恶心的滋味。
很疼。但也很……痛快。
一种压抑了太久、仿佛淤塞的河道被暴力炸开、洪水倾泻而出的、带着血腥气的痛快。
她看着赵月蓉那副狼狈不堪、惊怒交加、涕泪横流全无形象的样子,看着那些平日里或虚伪奉承、或暗中嫉恨的熟悉面孔上写满的陌生恐惧,看着这庄严肃穆的灵堂顷刻间变成荒谬绝伦的闹剧现场。
然后,她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绝不是一个笑容。冰冷,僵硬,甚至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戾气,像厚重冰层下骤然裂开的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寒渊。
“报官?”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将满庭的鬼哭狼嚎、惊呼尖叫压下去几分,“好啊。”
她往前又迈了半步,逼近几乎要瘫软在地、全靠自家丫鬟勉强搀扶着的赵月蓉,微微弯下腰。这个动作让她身上粗糙的寿衣下摆拖在了地上,沾上了香灰和打翻的灯油。她看着赵月蓉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妆容花成一团污糟的脸,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近前的几人能听见,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凿心:
“正好让府尹大人,也让满京城的人都听听,礼部侍郎家的千金,在我沈知意的灵堂上,****之时,是如何笑我死得蠢,骂我死得贱,嫌我一副薄棺都寒酸,又翻我旧账,道我赠药是害人,送簪是羞辱,施恩是虚伪……”
她每说一句,赵月蓉本就惨白的脸色就灰败一分,惊恐地摇头,想要辩解或怒骂,却因为脸颊肿胀疼痛和极致的恐惧,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泪混合着冷汗流得更凶。旁边那几位贵女,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互相攥紧了手,恨不能立刻凭空消失,心中悔恨为何今日要来看这场“热闹”。
沈知意直起身,不再看她们。目光缓缓扫过灵堂内那些或惊骇、或畏惧、或躲闪、或嫌恶、或复杂的目光,扫过她那刚刚被掐醒、面色惨白如纸、看着她的眼神如同看着妖孽恶鬼的继母王氏,扫过他那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眼底惊惶、恼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厌烦的父亲沈少卿。
最后,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了灵堂之外,庭院对面,那处被几丛萧疏修竹半掩着的抄手游廊拐角。
那里,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两道身影。
前面一人,身形异常高大挺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存在感。一袭毫无纹饰的玄色常服,越发衬得他肩宽腿长,负手而立,身姿如松如岳。面容完全隐在廊柱投下的浓重阴影与竹叶摇曳的缝隙之后,看不真切五官,唯有一股沉凝如山岳、又凛冽如朔风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与这灵堂内外的惊慌混乱、哭喊尖叫格格不入,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似乎投向灵堂这边,又似乎只是随意停留,便已自然而然地隔绝出一方独立的、令人感到窒息般压力的静默空间。
他身后半步,躬身立着一个穿着毫不起眼灰袍的中年人,低眉顺眼,毫无存在感,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们似乎来了有一会儿了,将这场荒唐闹剧从头看到了尾;又似乎刚刚才到,恰好撞见这最**的一幕。
沈知意的目光,与那玄衣男子隐在阴影中的目光,在弥漫着香灰、恐慌和诡异气氛的空气中,似乎有了一瞬极短暂的交错。
距离太远,光线太暗,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眼神。但那一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沉甸甸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仿佛能穿透一切浮华表象、直抵内核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视线冰冷而漠然,没有好奇,没有惊讶,没有鄙夷,也没有欣赏,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偶然垂眸,瞥见尘世蝼蚁一场无关紧要的厮杀,平静地审视着,估量着,不带丝毫喜怒。
沈知意此刻心中冰封火灼,戾气未散,前世今生堆积的愤懑与决绝充斥胸臆,无暇他顾。无论是谁,是路过,是好奇,是别有目的,或是位高权重足以主宰在场任何人生死的存在,都与她此刻无关了。
从这具身体里苏醒的,是从两次死亡、两次被辜负的冰冷深渊中爬回来的、全新的灵魂。前路如何,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悬崖,她不知道。但至少此刻,她不想再忍,也无需再忍。这口气,她必须出!这场子,她必须砸了!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廊下那两道静默得令人心头发憷的身影。赤足踩过冰冷肮脏的地砖,走过吓得瘫软在地、只剩压抑呜咽的赵月蓉身边,走过噤若寒蝉、自动分开一条狭窄通道的宾客与下人,走过脸色变幻不定、嘴唇翕动却最终未能吐出只言片语的父亲,和眼神惊惧怨毒、被周嬷嬷扶着的继母王氏,径直走向灵堂侧后方,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掉漆的、通往内院的旧木门。
寿衣宽大粗糙的下摆拖过地面,沾上了香灰、纸钱灰、打翻的灯油,还有不知谁踩碎的糕点屑。她走得不快,甚至因为身体的极度虚弱、冰冷和情绪剧烈波动后的脱力,脚步有些虚浮踉跄,但每一步,都迈得很稳,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冰天雪地里被重重踩踏过、碾折过、却又凭借着最后一缕不甘的生机,挣扎着从冻土和碎石中重新挺立起来的野草,茎叶或许残破,却带着凌厉的、足以割伤人的锋芒。
无人敢拦。
就连刚刚还气急败坏叫嚣着“报官”、“按住她”的赵月蓉,此刻也只会捂着脸,在丫鬟怀里压抑地、绝望地颤抖呜咽,连抬头再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沈少卿伸了伸手,终究在沈知意那冰冷侧影掠过的目光中,颓然放下。王氏更是死死攥着周嬷嬷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眼神惊疑不定,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在无数道惊恐、畏惧、猜疑、怨毒、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沈知意伸出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门轴转动声,在渐渐低下去的嘈杂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她没有回头。
径直走了出去。
然后,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咔哒。”
一声算不上清脆的轻响,将一室荒唐、死寂、恶意、狼藉,连同廊下那两道静默旁观的身影,一并关在了身后,也关在了她崭新而未知的命运之外。
初春午后,阳光惨淡,风依旧料峭,带着未散的寒意和庭院角落里几株晚梅残存的、清冷到近乎苦涩的暗香,穿过空旷的游廊,吹拂着她单薄如纸的寿衣和披散在背后、依旧湿漉漉贴着脖颈的长发。
赤足踩在冰冷粗糙的石板路上,寒意如针,刺入脚心,窜遍全身,冻得她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却也让她被怒火和混乱记忆灼烧得有些昏沉的头脑,有了片刻尖锐的清醒。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沈府高墙上方,那一方被重重飞檐翘角切割得支离破碎、略显阴郁的天空。
天是灰蓝色的,云层很厚,阳光费力地穿透下来,没什么暖意。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深吸了一口这带着寒意的、自由的空气,又缓缓地、长长地吐出。胸腔里还残留着溺水后的闷痛和火烧火燎的不适,喉咙干涩发紧,脸上被赵月蓉惊慌中挥舞的指甲无意刮到的地方,泛起细微的刺疼,右手掌心更是红肿发热,阵阵跳痛。
但,都还活着。
能呼吸,能疼痛,能站在这里,脚踏实地。
还能……亲手把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回去。
很好。
廊柱阴影下,玄衣男子静静望着那扇被轻轻合拢、略显破旧的木门,眸色深沉如古井寒潭,不起半分波澜。他负在身后的手,修长有力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在身侧轻轻叩击了一下,节奏平稳,仿佛在计算着某种韵律,又仿佛只是长久等待中一个无意识的习惯性动作。
身后的灰袍人微微动了动,头颅几不可见地朝玄衣男子的方向偏了一丝弧度,似乎在无声请示,又似在等待命令。
玄衣男子却已收回了目光。那惊鸿一瞥般的视线,仿佛只是偶然掠过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他转身,玄色衣袂拂过廊下积年的微尘,没有留下丝毫来过的痕迹。
“走。”平淡无波的一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抄手游廊更深处的阴影里,步履从容,身影转眼消失不见,未曾惊动灵堂内外任何一个仍处在极度惊骇、混乱与后怕中的人。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扇紧闭的、略显斑驳的小门内,一身刺目素白、与这春日庭院格格不入的少女,背靠着冰凉粗糙的木制门板,缓缓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两世的记忆,原主的委屈,自己的不甘,灵堂的恶语,掌掴的快意,还有那惊鸿一瞥的玄色身影……各种画面与情绪交织碰撞。
再睁开眼时,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原来那个“沈知意”的温软、怯懦、彷徨、以及对这个世界残存的、小心翼翼的期待,已被凛冽的寒冰彻底覆盖、冻结、碾碎、取代。
只剩下冰冷的坚硬,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成型、却已初露锋芒的、属于掠食者的幽光。
记忆里,那些被轻易夺走的簪环,被“借”走再不归还的新衣,被“妥善保管”而不知所踪的遗物,被肆意欺辱却只能默然吞咽的日日夜夜……如同深埋地底的寒冰,此刻彻底融化,倒灌入心,带来深彻骨髓的冷意。
但这一次,寒冰之下,点燃的是熊熊的、名为“夺回”与“清算”的火焰。
既然活了,既然换了人间,既然这世道容不下怯懦的良善。
那么,从今日起——
属于沈知意的一切,她都要连本带利,亲手拿回来。
谁伸了手,她就剁了谁的手。
谁吐了毒,她就拔了谁的牙。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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