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明节前，部门十二个人，七个请了假。
经理批得爽快，因为都是"有关系的"。
副总的外甥女要回老家，批了。
总监介绍来的小张要扫墓，批了。
就我，提前半个月申请，被驳了四次。
经理说："小谢，你也知道，总得有人守摊儿吧？你没结婚没孩子，最合适了。"
我说我爷爷上个月刚去世，这是头七后第一个清明。
他翻了个白眼："人都走了，你回去也不能复活，下个清明再去呗。"
清明那天，整个部门就我一个人。
早上八点我到公司，发现停车场入口被堵了。
不是车堵的。
是一座新坟，长在了经理的专属车位上。
碑上刻着我爷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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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谢冬苗，二十七岁，在一家商贸公司做行政。
月薪四千五，每个月要拿出两千，寄给还在考研的弟弟。
爷爷是二月十九走的。
走之前，他枯瘦的手拉着我，眼睛已经浑浊了，却还用力地看着我。
“苗苗，清明给爷爷带壶酒。”
“爷爷在底下想喝。”
我爷爷一辈子爱喝酒，白的，最便宜的那种二锅头。
他总说，那酒烈，像西北的风，喝下去，从喉咙烧到心里，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我老家在甘肃，从上海坐火车回去，要十六个小时。
我提前半个月，就去找了部门经理王海。
我想请三天假，连上周末，刚好够我一个来回。
王海头都没抬，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票走势。
“四月份要盘库，走不开。”
我说：“经理，我可以提前把活干完，保证不耽误事。”
他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落在我脸上，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物件。
“再说吧。”
这是第一次驳回。
我没“再说”，我直接去做了。
行政的活杂，但拢共就那么多。
我加了三个通宵的班，把整个四月份需要盘点的物料、固资、耗材，全部清点完毕，做成了清晰的表格。
我把打印出来的盘库表放在他桌上。
“经理，盘完了。”
他拿起那几张纸，随便翻了翻，眉毛拧成一个疙瘩。
“你做完了别人没做完啊。”
“你要走了，别人的活谁来帮忙？”
我愣住了。
“我的岗位和别人不交叉，我……”
他把手里的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