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归

我跟了顾霆七年，陪他从一无所有到身家过亿。
七年了，我以为自己是他的余生。
顾氏集团的庆功宴上，他的白月光回国。
后来他丢下高烧三十九度的我，连夜去看她。
“苏念，她刚回国，没有朋友，只有我。”
我烧得意识模糊，抓着他的手不肯放。
他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头也不回。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
我发现林年回来，是在顾霆的手机上。
那天晚上他喝多了，在浴室洗澡。
手机扔在床上，屏幕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微信备注是“年年”。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霆哥，机场好冷啊。”
“你什么时候到？”
“七年没见，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我握着手机，手指尖发凉。
顾霆从来不许我看他手机。七年了，他的密码换过无数个，唯独没告诉过我。
他说这是隐私，我理解，所以从不追问。
可今天屏幕自己亮着。
我往下翻。
聊天记录被他清空了，只剩今晚这几条。
但我往上拉，看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你已添加了年年，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添加时间：三个月前。
三个月。
我盯着那个日期，脑子里嗡嗡作响。
三个月前，他跟我说公司忙，天天加班到凌晨。
三个月前，他忘记了我的生日，第二天补了条项链，说是太忙了。
项链很漂亮，我一直戴着。
现在想想，大概是在愧疚吧。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躺下，闭上眼睛。
顾霆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身水汽。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我。
“睡着了？”
我没动。
他在我身边躺下，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第二天醒来，他已经走了。
床头放着早餐，还有张便签：“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我吃了早餐，化了妆，照常上班。
七年来，我一直是这样。
顾霆的女朋友，顾氏集团的半个女主人。
所有人都觉得我命好，从穷学生熬成了总裁夫人。
可只有我知道，我只是陪他走过最苦日子的人。
仅此而已。
林年回来的第三天，顾霆破天荒中午给我打了电话。
“念念，晚上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我愣了一下。
他很少带我参加饭局，尤其是商业场合。
他的理由是：“那些场合太无聊，怕你闷。”
“好。”我说。
挂了电话，我心里隐约有个猜测。
晚上到了酒店，包厢门推开的那一刻，我的猜测被证实了。
长桌那头坐着一个女人。
她很瘦，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五官精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整个人干净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看见顾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霆哥。”
顾霆松开我的手，走过去。
不，他甚至没有松开，只是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怎么瘦这么多？”
林年低下头，笑了笑：“国外的东西吃不惯。”
我站在门口，像一个误入片场的群演。
顾霆终于想起我，回头招手：“念念，过来。”
我走过去。
他给我介绍：“这是林年，我……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朋友。
林年伸出手，笑着看我：“嫂子好，总听霆哥提起你。”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年年刚回国，没什么朋友，”顾霆说，“以后你多照顾照顾她。”
我说：“好。”
整个饭局，我像个透明人。
顾霆一直在跟林年说话，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问她为什么突然回国，问她住的地方安排好没有。
林年一一回答，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
“房子还没找好，先住酒店。”
顾霆皱眉：“酒店不安全，我那有套公寓空着，你先住着。”
我筷子顿了顿。
那套公寓，是我们刚来这座城市时租的第一套房。
那时候穷，十几平米的隔断间，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后来有钱了，他把那套房买下来，说要留着纪念。
纪念我们吃苦的日子。
现在他要给林年住。
“不用不用，”林年摆手，“太麻烦了。”
“不麻烦。”顾霆看她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不放心。
我低下头，专心吃菜。
菜是什么味道，我完全尝不出来。
林年住进那套公寓的第三天，我去帮她送东西。
顾霆让我去的。他说年年对环境不熟，你带她认认路。
我拎着一袋子生活用品上楼，敲门。
林年开的门，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素颜。不得不说，她素颜也好看，好看到让我自惭形秽。
“嫂子，快进来。”
我把东西放下，环顾四周。房子还是那套房子，但完全变了样。墙上挂着她画的画，窗台摆着她养的花，茶几上放着她和顾霆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