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洪水是在凌晨三点冲破堤坝的。
我被警报声惊醒时，水位已经漫到了二楼。
苏晚抱着肚子缩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三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不便，而窗外是滔天浊浪，整座城市正在沉没。
"沈确，怎么办？"她抓着我的手，指甲陷进肉里，"我好怕。"
"别怕。"我套上救生衣，声音比想象中冷静，"我去找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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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水利局的工程师，这场暴雨我预警了整整一周。如果不是苏晚求我留下来陪她，此刻我应该在总指挥部的调度室里。
但我不后悔，她怀着我的孩子，我答应过要护她周全。
楼顶的天台上，狂风卷着雨鞭抽在脸上。三艘救生艇破开浑浊的浪涛驶来，为首的艇上站着救援队队长，他举着喇叭喊："每艘艇只能带两人！优先老弱病残孕！"
苏晚是孕妇，她可以先走。
我扶着她爬上通往天台的梯子，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回头看见陆鸣挂在断裂的栏杆上，半个身子悬在浊浪之上。
他是苏晚的青梅竹马，三天前以"拍摄洪灾纪录片"的名义借住在我们家。
"晚晚！救我！"陆鸣的声音撕裂在风雨里。
苏晚的身体僵住了。
她回头看向陆鸣，又看向我，眼里是撕裂般的挣扎。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陆鸣不会游泳，而我是个水性极佳的水利工程师。
"你先上艇。"我把苏晚推向救援队员，"我去拉他。"
水位涨得极快，已经淹到了三楼。我逆着水流冲向陆鸣，在栏杆彻底断裂前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指甲在我手背上抓出血痕，整个人像溺水者攀附浮木般死死缠上来。
"沈确，谢谢你。"他喘着粗气，眼里却没有感激，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一艘救生艇启动了。我抬头看去，苏晚坐在艇尾，正焦急地朝这边张望。
我拖着陆鸣往第二艘艇游去，浪头打得人睁不开眼。
"只剩一个位置！"救援队队长的声音被风雨撕碎，"快！"
第二艘艇上已经坐了一对母子，只剩船头一个空位。
陆鸣突然发力，将我往水里按，自己攀住了艇沿。我呛了满口泥水，听见他在我耳边说："抱歉了，沈确，我只是想活着。"
他翻身上了艇。
我浮在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