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在一起七年后，贺庭越为了能有资格和纪乐棠结婚，第八次参加高考。
只可惜，这一次他还是没考上大学。
而纪乐棠也不再向往常一样遗憾地安慰，说自己还会继续等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棠棠。”贺庭越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又没考上。”
纪乐棠没动，也没说话。
他把她箍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撒娇意味，“明年，明年我一定考上，上岸了就娶你，好不好？”
“要不你来教我吧。”贺庭越忽然笑了一声，侧过头看她，“你教我的话，我说不定会长进快一些。别生气了，嗯？”
纪乐棠终于转过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出她的影子，温柔缱绻，和十五年前那个拽着她衣角喊“棠棠”的少年一模一样。
她想起那年夏天，她十二岁，他十三。她在巷子里被几个男孩堵住，他冲过来把人打跑，自己脸上挂了彩，还咧着嘴冲她笑，“棠棠别怕，我护着你。”
她发高烧，他**进她家院子，在她床边守了一夜，天亮时她醒来，看见他趴在床沿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冰。
那些年，他为了她做过太多事。
为她打过架，为她淋过雨，为她跪过祠堂，为她豁出过命。
她也以为，年少时的青梅竹马相知相恋结婚，便是此生最好的结局。
可是此刻，纪乐棠看着他说，“不用了。”
贺庭越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不用我教了。”
她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拉开，“庭越，你自己学吧。我相信你。”
贺庭越皱起眉，觉得她今天的反应有些不对。以前每次落榜，她都会温言软语地安慰他，给他整理错题，陪他熬夜复习，把那些他故意写错的公式一道道讲给他听。
那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情趣。
“棠棠，你怎么了？”他想去看她的眼睛，却被她侧身躲开。
纪乐棠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贺庭越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慌乱。
他想起高考，第一年，他填漏了所有的答题卡。
她安慰他，“没事，第一次太紧张了，明年一定行。”
第二年，他抱怨考场空调太冷，害得他一直打喷嚏，还一直肚子疼，没法集中注意力。
她说，“没关系，明年咱们好好准备。”
第三年，他说他隔壁的考生作弊被抓，他被影响了，心绪不宁。
她还是说，“我相信你，明年还有机会。”
**年、第五年、第六年……
每一年都有各种各样的纰漏，每一年她都在安慰他。
她从没怀疑过。
毕竟贺庭越自幼就很聪明，高考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的东西。
她相信他只是太过焦虑了才状态不好，才考不好。
因为纪家规定，未来配偶必须是大学生。
她以为是这个给了他太大的压力。
直到三个月前，她去学校找他，想去办公室问问老师他的情况，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心理上的障碍需要克服。
却在推门的刹那，看见他和夏芸儿，他的老师，纠缠在一起。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透过那道窄窄的门缝，看见夏芸儿坐在他腿上，他的手探进她的衣襟里，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她听见夏芸儿问，“庭越，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考上？纪家可是书香门第，人家家规摆在那儿，你不考上大学，怎么娶她？”
她听见他笑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娶她？我要是想娶她，第一年就考上了。”
夏芸儿娇嗔地捶他，“那你既然不想考，为什么年年还来考？”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语气漫不经心，“当然是为了你。我喜欢你，想和你多待几年，又不想伤了她的情面，只好装成努力考了，却考不上。”
“等把她年纪拖大了，她为了嫁给我，也只好妥协有你的存在了。我家又不缺钱，那张文凭对我来说算什么？你才是我最想要的。”
夏芸儿笑，“那她呢？”
“她？”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轻蔑，“书**一个，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哪像你善解人意？”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而且又这么善解人衣？她床上也无趣得很。”
纪乐棠站在门外，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转身，然后在路边找了一个长椅坐下来，打了越洋电话。
“老师，您上次问我的那个博士名额，我愿意去。”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应了几声，挂断。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那漫不经心的语气，想起他那句“床上也无趣得很”。
她想起她陪他走过的这些年，想起他为她做过的那些事，想起他曾经那么认真地看着她，说，“棠棠，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
原来都是假的。
那些甜言蜜语，山盟海誓，那些豁出命的时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戏。
“棠棠？”贺庭越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到底怎么了？不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