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亲把最后一点白面全做成饼，让我给爷爷送去。
我捧着热乎乎的饼，一路小跑。
爷爷尝了一口，当场吐出来：“谁让你送这种东西来的？”
我愣在原地，眼泪差点掉下来。
回去告诉母亲，母亲却笑了：“也好，省得你爷嫌弃。”
那天夜里，我们姐弟四个围着小桌，就着月光，把那几张被爷爷嫌弃的饼吃得干干净净。
那是我记忆中最好吃的一顿饭。
01
家里只剩最后四斤白面。
母亲用瓢舀出来，倒在盆里。
她没舍得全用完，还留下小半袋。
那是我们姐弟几个的命。
母亲往盆里倒了些水，开始和面。
她的手很巧，面团很快变得光滑。
她把面团分成几块，擀成薄薄的饼。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铁锅烧热，不用放油。
母亲把饼放上去，很快，香味就飘了出来。
饼烙好了，金黄金黄的。
母亲把饼一张张叠好，放在一个干净的碗里。
她端着碗，对我说。
“念念，你在这里看着弟弟。”
我点点头。
“妈，你去哪？”
“去给你爷送饼。”
母亲端着碗，走出了家门。
我趴在窗户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背有些驼了，走路很慢。
过了很久，母亲回来了。
她手里还端着那个碗。
碗里的饼，好像一张都没少。
我看到母亲的眼圈有点红。
“妈，爷不吃吗？”
母亲没说话，只是把碗放在桌上。
她掀开盖在上面的布。
一张饼的边上，有被咬过的痕迹。
很浅的一口。
母亲叹了口气。
“你爷说，饼太干巴了。”
“咽不下去。”
她说完，就转身去忙别的了。
我看着那碗饼，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那是家里最后的白面了。
晚上，父亲从地里回来。
母亲把那碗饼端上桌。
“都吃吧，热乎着呢。”
父亲拿起一张饼，咬了一大口。
“香，真香。”
“秀芳，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母亲笑了笑，没说话。
她把饼撕成小块，分给我们姐弟几个。
“慢点吃，别噎着。”
我小口小口地吃着。
心里却想着爷爷说的话。
干巴吗？
一点也不。
又软又香，还有点甜。
我看到母亲自己一口没吃。
她只是看着我们吃。
我们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