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月十五，妻子雷打不动回乡下。
说是照顾瘫痪的大伯，替娘家尽孝。
我信了，跑外卖到深夜，守着冷锅冷灶，毫无怨言。
整整两年，二十四个月。
直到这个十五号，我修她旧电动车时，从坐垫缝里翻出一沓东西。
不是乡下诊所的单据。
全是城南廉价情趣酒店的押金条。
日期，清一色每个月的十五号。
签字潦草，但我认得。
是她那个，嫌我穷酸、游手好闲的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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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车轮胎打歪了，停在楼道口像条瘸腿的狗。
苏雅说车灯不亮，晚上骑滨河路看不见。她今天又要回乡下，说大伯褥疮犯了，得赶最早班大巴去换药。
“林远，你修好了下午给我送车站。”她出门前把钥匙扔桌上，“别耽误时间。”
我蹲在楼道口拆坐垫。
工具是路边摊买的，十五块一套，撬开卡扣时锈片崩到脸上。坐垫底下塞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一扯——
粉红色的纸条哗啦**了一地。
楼道灯坏了两个月，物业说月底修。我掏出手**亮手电，蹲下去一张张捡。
“快捷家宾馆，押金50元。”
字是圆珠笔写的，潦草得快要飞起来。日期：9月15日。签字：赵天成。
第二张：8月15日。
第三张：7月15日。
我把手机日历点开，往上翻。备忘录里列了二十四个标注“陪护”的日子。每月十五号，雷打不动。
手里的纸条刚好二十四张。
最后一张是今天，10月15日。签字还没签完整，“赵”字刚写了个“走”字旁。
我盯着那半个名字看了十秒。
然后慢慢站起来，把纸条叠得方方正正，塞进内衬口袋。塑料袋搓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电动车坐垫重新扣好，螺丝拧紧。
头盔戴回头上。
手机在这时嗡嗡震起来，显示有新订单接单。
我划开屏幕。出发地：滨河路快捷家宾馆。送达地：城南高档小区。
路线图放大。
宾馆就在东门大街转个弯处——苏雅说要去坐大巴的那个方向。
我盯着屏幕吸了口气。
电动车插上钥匙，拧把拧到底。车冲出小区时，我绕了路。
路过东门大街那家快捷家宾馆，我停下拍了张照片——粉红色招牌，门口写着“钟点房特价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