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百零八次分手------------------------------------------，我正低头给她剥小龙虾。，壳堆了小半盘，手机就摆在桌角，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顿了一下。，五个字：“我们分手吧。”，没慌，没愣，也没像前几次那样手脚发凉。，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上的油。，含糊不清地抬头问：“谁啊，这么煞风景？**。”我声音很平。“又怎么了？说要分手。”，随即又恢复如常，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第几次了？”，很认真地回答：“一百零八次。我靠——”，呛得直咳嗽，“你还***数着呢？”
“刚开始没数。”我把胳膊上的碎屑抹掉，“后来有一回半夜睡不着，就一条一条往前翻聊天记录，翻着翻着，就停不下来了。”
周浩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像同情，又像看不懂：“那你这次打算怎么办？还去楼下站着？”
我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一下。
只回了一个字：
“好。”
发送成功。
我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拿起一只新的小龙虾，继续剥。
周浩手里的鸡翅“啪嗒”一声掉在纸上：“你疯了？！”
“没疯。”我头都没抬。
“那你怎么……之前不都是哭着喊着拼命挽回吗？”
“累了。”我把虾肉剥出来，丢进嘴里，慢慢嚼，“一百零八次了，我又不是天生***。”
“那你之前……”
“之前是喜欢，现在不喜欢了。”我打断他，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就这么简单。”
周浩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真放下了？”
我咽下嘴里的肉，没立刻回答。
眼前忽然晃过大一那年的画面。
迎新晚会，**穿一条白裙子，站在台上唱《小幸运》，灯光落在她脸上，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藏着星星。
那时候我觉得，她就是仙女。
我追了她整整三个月。
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去食堂买她爱吃的豆浆包子，晚上绕远路陪她走回宿舍，她感冒发烧我直接翘课陪她去医院，她想家我就陪她在操场坐到凌晨。
终于在一起那天，我咬咬牙，请全宿舍大吃了一顿**，花了四百八。
那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可我一点不心疼，只觉得值。
那时候我以为，真心换真心，总归是没错的。
后来呢？
后来她开始闹。
奶茶不够热，不行；礼物不够贵，不行；回消息慢了两分钟，不行；打游戏没秒回，不行；多看了别人一眼，不行；忘了她不爱吃香菜，不行；红糖姜茶不是她指定的牌子，还是不行。
理由越来越小，脾气越来越大，分手越提越顺口。
第一次她说分手时，我吓得魂都快没了。
连夜买花买礼物，在她宿舍楼下站了三个小时，深秋的风刮得人骨头疼，她终于慢悠悠下来，居高临下地说：“看你这么诚心，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当时还傻乎乎地庆幸，觉得她只是闹小脾气，心里还是在乎我的。
可次数一多，我慢慢看懂了。
“分手”这两个字，早就不是情绪，而是她手里的开关。
一按，我就得道歉、保证、低头、挽回、哄到她满意为止。
和好，小心翼翼过几天，再因为一点小事，重新来一遍。
循环往复。
两年。
一百零八次。
平均下来，几乎一周一次。
周浩沉默了半天，又问：“那你以后咋办？”
“什么咋办？”
“没女朋友了啊。”他掰着手指头数，“空虚、寂寞、冷，晚上没人陪你聊天，没人陪你吃饭，没人陪你逛街，也没人跟你吵架……”
“那不正好？”我笑了一下，“终于省钱了。”
“省钱？”他一愣。
“你算过吗？”我看着他，“这两年，奶茶、零食、礼物、节日、生日、纪念日，还有每一次分手之后哄她的开销……少说也一两万了吧。”
周浩咂了咂嘴：“这么多？”
“差不多。”我把最后一只小龙虾剥完，壳丢进盘子里，“所以我现在想通了，谈恋爱太费钱，也太费心。有那钱、那精力，我干什么不好？”
“那你打算干什么？”
我擦干净手，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了口气。
灯光落在我脸上，心里第一次这么轻松。
“赚钱。”我说。
“赚钱？”周浩懵了，“打工？发**？那能挣几个钱？”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眼神很稳，
“但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