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霭尽散时

苏婉蓉把我的脸按在滚烫的砂锅上时，我的丈夫顾霆琛就站在门口看。
“弟妹，这锅汤我炖了三个小时，给霆琛补身体的。”
她的指甲掐进我头皮里，笑得温柔，“你一个替身，也配喝？”
铁锅底烫得我皮肉滋滋响，疼得我浑身发抖。
我想叫，嘴张不开——她另一只手捂着我的口鼻。
“婉蓉，别太过分。”顾霆琛的声音传过来。
我心头一喜，拼命扭头去看他。
他靠在门框上，西装笔挺，手里夹着烟。
烟雾缭绕里，他的表情我看不真切，只听见下一句：“她怀着孕，烫坏了怎么生？”
……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苏婉蓉笑出声来，松开手。
我整个人摔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疼得直抽气。
她蹲下来，用鞋尖挑起我的下巴：“听见没？你也就肚子里那块肉值钱。生完了，是死是活，谁管你？”
“行了。”顾霆琛掐了烟走过来，看都没看我一眼，揽住苏婉蓉的腰，“走吧，你不是说想看电影？”
“可是弟妹的脸……”
“佣人会处理。”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地砖，血从脸颊淌下来，滴在锃亮的瓷砖上。
佣人过了半个小时才来，随便往我脸上倒了点碘伏，疼得我差点晕过去。
“**，您别怪我，是大少奶奶吩咐的。”佣人小声说，“她说给您用最好的药，让我亲口告诉您——是‘最好’的。”
碘伏。
最便宜的碘伏。
我咬着牙，没吭声。
晚上顾霆琛回来，我已经把脸包好了。
他进屋的时候我正在喝粥，看见他，下意识站起来。
“脸上的伤好点了吗？”
“好多了。”
他点点头，没再问，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往浴室走。
我站在门外，听着水声哗哗响，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结婚三年，我被苏婉蓉折磨过无数次，可他每次安慰都是轻飘飘一句，
“婉蓉是因为大哥去世她才性情大变，你作为妯娌也该包容她一点。”
而每次我反驳，他又会斥责：“沈念，你能不能懂事点？你难道真的要**她吗？”
后来我就不说了。
水声停了。
顾霆琛出来，擦着头发，看我还在门口站着，皱了皱眉。
“有事？”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