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命运的硬币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左右摆动，刮开一片模糊的水幕，又迅速被新的雨水覆盖。陈默把快递三轮车停在老旧小区门口，雨衣领口灌进的冷风让他缩了缩脖子。他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二十七分，离下班还有三个包裹要送，其中一个就在这栋楼的七层。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抱起那个标注着“易碎品”的纸箱，冲进了单元门。
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饭菜混杂的气息。七楼东户的门开了条缝，一个穿着睡衣、头发蓬乱的男人探出头，不耐烦地接过箱子扫了一眼标签。“不是说了放驿站吗？怎么还送上来？”男人皱着眉，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明天出差，这玩意儿现在用不上，拒收。”
陈默张了张嘴，那句“麻烦您签收一下”卡在喉咙里。他看着男人“砰”地关上门，楼道声控灯随之熄灭，只有电梯显示屏幽绿的荧光映着他湿漉漉的工作服。他默默抱起箱子下楼，雨水顺着额发滴进眼睛，有点涩。按照公司规定，客户当面拒收的快件，跑腿费不退，但运费损失由站点承担。二十块钱。他攥紧了口袋里那张被雨水洇湿一点的纸币，那是他今天唯一能揣进自己兜里的钱。今天是他二十八岁生日。
回到那个不足十平米、窗户正对着另一栋楼墙壁的出租屋时，天已经黑透了。湿透的衣服被他胡乱搭在椅背上，屋里唯一的暖气来源是桌上那桶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热气混着浓郁的味精香精味升腾起来，模糊了窗户玻璃上凝结的水珠。陈默撕开调料包时，指尖沾上了一点橙红色的油渍，他随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打开了手机。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他习惯性地划开本地新闻推送，没什么新鲜事。手指顿了顿，点开了那个几乎从没打开过的彩票开奖直播链接。纯粹是无聊，也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那二十块钱勾起的念头——这钱来得太容易，又失去得太快，像某种暗示。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是闪烁的、让人眼花缭乱的电子开奖球。陈默吸溜了一口面条，滚烫的汤汁烫得他舌尖发麻。他顺手从扔在床头的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