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京华第一平事局  |  作者:搞点科研六百块  |  更新:2026-03-25
暴雨夜的敲门声------------------------------------------。,正被一场罕见的秋日雷暴死死按在黑夜里。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顺着青石板路汇成浑浊的急流,将白日里繁华的夜市冲刷得干干净净。,“平事局”那块缺了个角的黑漆木招牌在狂风中疯狂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灯影如豆。,嘴里叼着半块没吃完的梅花酥。她左手翻着这个月的流水账册,右手指尖在黄花梨木的算盘上拨出一串残影。“啪。”。,腮帮子瞬间停止了咀嚼。她猛地把算盘一推,端起手边的冷茶灌了一口,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霍岩,咱们这月若是再接不到大单,下个月你连肉馒头都吃不起了,只能去街口跟野狗抢泔水。”,抱刀打盹的刀疤脸男人掀开一只眼皮。,瓮声瓮气道:“掌柜的,外头下着刀子呢,哪家清白人半夜出来寻咱们平事?再说了,您那要价,穷人请不起,富人拉不下脸。我看咱们趁早关门,回乡下种两亩薄田。放屁。京城的水这么浑,多的是人想花钱买命。”唐晚翻了个白眼,把梅花酥咽下去,拿细布仔细擦了擦沾着碎屑的手指。,放在嘴里极其熟练地咬了一口,看着上面的牙印,满意地眯起眼睛:“我的规矩不能破。哪怕天塌下来,只要银钱给够,这买卖就能做。”。“砰——!”
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一股绝望的蛮力猛地撞开。
狂风卷着冰冷的雨水瞬间倒灌进屋,三盏油灯齐刷刷灭了两盏。仅剩的一盏在风中疯狂摇曳,拉长了投射在墙上的诡异黑影。
一个浑身是泥的人影,重重地砸在平事局的青砖地上。
霍岩眼神一凛,常年**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直觉让他瞬间弹起。长刀出鞘半寸,雪亮的刀光映出地上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女人。
或者说,一个看起来刚从幽冥地府里爬出来的水鬼。
她身上原本名贵的蜀锦罗裙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满了发臭的河泥和污血。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赫然勒着一道深紫色的、皮肉外翻的粗糙勒痕。
女人剧烈地痉挛着,双手死死抠住地砖,指甲缝里全是带血的泥沙。她拼命仰起头,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嗬嗬”声。
唐晚坐在柜台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有尖叫,没有同情,甚至连**都没挪动一下。
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被泥水弄脏的波斯绒毯,内心快速闪过一个念头:洗这块毯子得花二两银子,必须算进待会儿的要价里。
“水……救……”女人终于缓过一口气,声音凄厉得像是被生生撕裂的生丝,“救命……”
霍岩没有收刀,冷冷道:“掌柜的,惹命案了。”
唐晚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单手撑着柜台,俯下身。她的眼神极度冷静,像一个正在集市上评估活契**价值的牙人。
“平事局不接死人。这位娘子,你看起来离断气就差半炷香了。”唐晚的语气平稳,不带一丝温度,“出门左拐是医馆,右拐是义庄。慢走,不送。”
“不……我不走……”
女人猛地爆发出一股求生的力量。她踉跄着爬起来,半个身子扑在柜台上。
“啪!”
一只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拍在唐晚面前的账本上。
唐晚低头。
那只手挪开,留下了一叠被雨水洇湿、但依然能看清印信的官造交子。整整齐齐,足有十张。
“江南‘汇通号’的飞钱,一千贯面额的见票即兑。”唐晚的视线瞬间被锁死。
她不动声色地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张,迎着仅剩的那盏烛火,眯起眼睛极其老练地验了验水印和朱砂印。
**。
整整一万贯。
唐晚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依然保持着镇定,但那只刚被推开的算盘,已经被她悄无声息地拉了回来。
“娘子,”唐晚的语调依然平静,但坐姿已经端正了许多,“平事局有平事局的规矩。飞钱我看见了,现在,我要听听你的‘事’。这事有多棘手,决定了这钱,买不买得下你的命。”
女人死死盯着唐晚,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是……礼部尚书府的少夫人,秦氏。”
“当啷——”
霍岩手里的刀柄磕在木柱上,他脸上的刀疤猛地一抽:“掌柜的,退钱!那是二品大员的家眷!尚书府的烂摊子,沾上就是掉脑袋!”
唐晚没理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算盘边缘,发出极轻的“哒哒”声。
“继续。”她盯着秦氏,眼底一片幽深。
秦氏浑身颤抖,眼泪混着泥水砸在柜台上,语速极快,生怕下一秒就被赶入雨夜:“我夫君赵铭,挪用了**拨下来营造城南白玉桥的十万贯**!工期将近,他补不上这天大的窟窿,就逼我交出江南娘家陪嫁的商铺契书来填账。”
唐晚挑眉:“你不给?”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保命钱,填进那个无底洞,我秦家就毁了!”秦氏咬着牙,眼底爆发出强烈的恨意,“我不给,他便设局。今晚……今晚他在我安神的汤药里下了软筋散,然后……”
秦氏闭上眼,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然后,他把一个***的家丁扔上我的床。带了尚书府的族老和下人,破门而入。”
唐晚拨动了一颗算珠:“捉奸在床,人赃并获。老套,但极其好用。”
“是。”秦氏惨笑一声,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勒痕,“宗族私刑,大过国法。老尚书为了保全门风,根本不听我辩解,当场给我灌了迷汤,装进猪笼,绑上青石,让人趁夜沉进城外的护城河!”
霍岩听得眉头紧锁。古代宗法森严,高门大户处死一个“**”的儿媳,只要伪造个暴毙的由头不报官,大理寺根本无从查起。这就叫“家丑不可外扬”。
“那你怎么逃出来的?中了迷汤还能在水下憋气?”唐晚冷不丁问了一句。事理必须严密,她不接有破绽的局。
秦氏张开手心,里面死死攥着一根被折断的金簪,尖端沾着血和河泥。
“我拼着最后一口清明,在入水的那一刻用簪子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大腿!在水底用簪子生生划破了竹笼,闭气游出了一里地。他们以为我淹死了,正在沿河搜捕。我顺着排水的暗沟,爬了三里地才摸到这儿。”
唐晚看着那根断簪,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喜欢这种人。够狠,够清醒。不哭哭啼啼等死,而是自己硬生生撕开一条活路。
“事理通顺。”唐晚点了点头,靠回椅背上,“最后一个问题。京城这么大,你去开封府击鼓鸣冤,去敲大理寺的登闻鼓,哪一个都比我这破铺子管用。为什么来找我?”
秦氏死死盯着唐晚,一字一顿,字字泣血:“****!尚书府捏造了铁证,我只要一露面,等不到升堂就会死在开封府的死牢里!整个京城,只有长乐坊的平事局,认钱不认人,敢接不要命的买卖!”
“好一个认钱不认人。”
唐晚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像个邻家算账的小掌柜。
她低头,双手按在算盘上。
“啪!***!”
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在暴风雨中骤然响起,快得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尚书府的权势,加两千贯拿命钱。
大理寺可能的追查,加一千贯打点费。
雇人、造势、买消息,本钱一千五百贯。
还有,”唐晚抬眼,看了一眼那块波斯绒毯,“洗毯子,二两白银。”
霍岩急了,大步走过来:“掌柜的!你疯了?那是礼部尚书!你就算再爱钱,这钱你有命赚,有命花吗?现在把她绑了交出去,咱们还能换个首告的赏银!”
“闭嘴,霍岩。”
唐晚猛地一推算盘。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清脆的一声“啪”中安静了下来。
她将那一万贯飞钱利落地卷起,塞进自己怀里最深处的暗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钱的温度,比人血暖和多了。”唐晚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褶皱。
就在这时。
“汪!汪汪!”
几声极其凄厉的猎犬狂吠撕裂了雨夜的寂静。
紧接着,长乐坊的青石板路上,传来了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几十支被防雨油布包裹的火把,将巷子照得亮如白昼。
“搜!那贱妇受了伤,跑不远!顺着血迹给我一间一间地搜!衙内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男人的怒吼声穿透雨幕,直逼平事局的大门。
火把的光,顺着破损的门缝,像毒蛇的信子一样**进了屋内。
秦氏惊恐地捂住嘴,眼泪疯狂决堤。她知道尚书府的护院有多狠。完了,一切都完了。
霍岩“锵”的一声彻底抽出了长刀,挡在唐晚身前,全身真气鼓荡,肌肉紧绷:“掌柜的,来不及退钱了。准备见血吧。”
唐晚站在柜台后,面对即将破门而入的杀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从袖口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扔在秦氏头上盖住她的脸,随后踹了一脚高低柜台底下一块极其隐秘的青砖。
“轰隆”一声闷响,柜台下方裂开一道漆黑的暗道。
“霍岩,把人塞进地窖。”
唐晚转过身,随手拿起桌上一本泛黄的《大雍刑统》,借着摇曳的烛火,翻开第一页,挡住自己半张脸。
火光越来越近,残破的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唐晚打了个极其夸张的哈欠,语气慵懒,却字字透着骨子里的嚣张:
“关门,迎客。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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