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弟结婚，彩礼68万，咱家出。”
妈在电话里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
就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
我愣了几秒。
“多少？”
“68万。女方家要的，没办法。”妈叹了口气，“你弟就这一次，咱得给他办体面了。”
68万。
我想起三年前我结婚，妈塞给我一个红包。
回家拆开，两千块。
“妈，那我……”
“行了，我还有事，挂了啊。”
电话断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
68万和两千。
原来在这个家，我和弟弟的差价，是三百四十倍。
1.
从小到大，我听过最多的一句话是——
“你是姐姐，让着点弟弟。”
弟弟抢我的玩具，妈说让着点。
弟弟打碎我的存钱罐，妈说让着点。
弟弟偷拿我的压岁钱，妈说让着点，他还小。
我比弟弟大三岁。
在这个家里，这三年的差距，让了我整整二十六年。
小时候不懂。
以为姐姐让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
后来慢慢发现不对。
弟弟的衣服永远是新的，我的永远是亲戚家孩子穿剩的。
弟弟每周有二十块零花钱，我一分没有。
“女孩子要什么零花钱？”妈说。
弟弟过生日，蛋糕、炸鸡、一桌子菜。
我过生日，妈会说：“跟你弟一起过吧，省事。”
弟弟的生日是九月，我的是三月。
隔了半年，怎么一起过？
后来我不问了。
问也没用。
初中的时候，学校要交资料费，三百块。
我跟妈要，妈翻了半天钱包，说家里紧，让我先跟同学借。
第二天，弟弟背了个新书包上学。
四百多。
我没说话。
把同学借我的三百块还了，资料费找班主任申请的困难减免。
班主任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我装作没看见。
高中住校，一个月生活费五百。
弟弟初中走读，一个月零花钱八百。
我问过一次妈，为什么。
“你弟是男孩子，在外面要面子。”
“那我呢？”
“你是女孩，省着点花。”
我学会了省。
早饭不吃，午饭吃半份，晚饭吃馒头就咸菜。
高三那年我瘦了十五斤。
班主任以为我生病了，把我叫到办公室问。
我说没事，在减肥。
高考那天，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