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饭做了四个菜，小禾吃得满嘴油。
她突然抬头，含含糊糊地说了句。
“妈，爸爸家那个阿姨，炒菜放好多盐。”
我夹菜的筷子顿住了。
“什么阿姨？”
小禾没察觉我的异常，又扒了一口饭。
“就寒假去爸爸那儿住的时候啊。”
“有个阿姨天天在家，做饭特别咸。”
“不过她对我还行，给我买了个新书包。”
冰箱压缩机嗡嗡地响。
出租屋的灯管闪了两下，光线忽明忽暗。
我慢慢把筷子放下。
“小禾，那个阿姨住在哪儿啊？”
“就住咱家呀。”
她说“咱家”两个字时，语气特别自然。
自然到我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
咱家。
那个我三年没回去过的家。
我端起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水声盖住了一切。
我没让小禾看见我的脸。
01
小禾九点半睡着了。
我把她的被角掖好，关上卧室门。
出租屋很小，两室一厅，月租六百。
墙皮靠窗那面鼓起一大块，梅雨季就发霉。
客厅放不下沙发，只摆了张折叠桌和两把塑料凳。
我坐在塑料凳上，打开手机。
先翻的是方旭东的朋友圈。
最近三个月，全是工作内容。
项目现场照、甲方合影、加班的办公桌。
没有一张生活照。
我又打开**，用他的账号登录。
密码三年没变，还是小禾的生日。
收货地址一栏，排在最前面的是我们省城的家。
但收件人那一行，不是“方旭东”。
是“宋颖”。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宋颖。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往下翻，最近半年的收货记录：
女款羊绒大衣，一千六。
某品牌护肤套装，八百。
一双37码的短靴。
我穿39码。
我退出**，没有截图。
手也没抖。
只是坐在那里，听冰箱嗡嗡响了很久。
这台冰箱是搬来时房东送的，压缩机有毛病，每隔三十秒就震一下。
三年了，我听了一千多个夜晚。
以前觉得吵。
今晚觉得这声音刚好能填上胸口那个洞。
凌晨一点，我拿起手机，给方旭东发了条消息。
“小禾寒假作业写完了，开学没问题。”
他秒回：“好的，辛苦你了。”
辛苦我了。
这四个字他说了三年。
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