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女儿举着一部旧手机跑过来。
“妈妈，爸爸这个微信里的姐姐好多啊。”
屏幕还亮着。
不是郝建平常用的那个微信头像。
头像是一朵黑色的玫瑰。
通讯录列表往下滑，一个接一个的女性昵称。
甜甜、小鹿、**、安琪、乖乖……
我往上翻了一下，还没到头。
再翻，还没到头。
我的拇指停住了。
最近一条对话框里，赫然写着：
“老公，今晚来吗？我把你爱吃的排骨炖好了。”
发送时间——昨晚九点十三分。
昨晚九点十三分。
郝建平在家。
就坐在我对面，陪大儿子背乘法口诀。
我把手机从女儿手里接过来。
屏幕上的光映在我的脸上。
很亮。
亮得我眼眶发烫。
01
小女儿才三岁半，还不认字。
她只是觉得页面上花花绿绿的表情包好玩，一个劲地拍屏幕，咯咯笑。
我说：“妞妞乖，去找姐姐玩。”
她蹬蹬蹬跑走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那部旧手机翻了个底朝天。
这是郝建平淘汰下来的备用机，平时丢在书房抽屉里充当计算器。
系统里装了两个微信。
一个是他日常用的，头像是我们的全家福。
另一个，就是那朵黑色玫瑰。
我点进通讯录，一个一个数。
数到第二十七个的时候，手指没了知觉。
还没数完。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客厅很安静。
三楼传来大儿**钢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致爱丽丝》。
二女儿在院子里骑滑板车，轮子碾过石砖的声响。
别墅四百二十平，四室两厅，南北通透。
院子里有秋千，有滑梯，有一棵我亲手种的桂花树。
这是外人眼里的中产模范家庭。
杂志来拍过，邻居来参观过，婆婆逢人便说“我儿子有本事”。
我又翻开手机。
不是看聊天记录——我还没有准备好看那些。
我看的是转账记录。
第一笔，三千二。
第二笔，八百。
第三笔，一万六。
金额不大，但频率极高。
最近三个月，我数了一下，转账七十四笔。
加起来将近十二万。
十二万。
我每个月的家庭开支预算是两万八。
他每个月偷着花的，比养家的还多。
楼上的钢琴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