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寻旧约

残阳最后一缕余晖没入西山时，李前终于踏上了这座名为 “断情” 的荒山。

山风裹着寒意，卷得他灰布长衫猎猎作响，腰间那柄无鞘铁剑却纹丝不动 —— 剑与鞘早在上次斩妖时一同损毁，如今只剩光秃秃的剑身，却比任何名剑都更显凌厉。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风霜，指腹触到一道浅疤，那是三年前在乱葬岗为护一枚沾着她气息的玉佩留下的。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李前从怀中掏出半块碎裂的白玉，玉面上刻着半朵山茶，另一半，在她消失那天，随她一同没入了漫天霞光里。

这三年来，他循着玉上残留的灵力，从南瞻部洲追到西贺牛洲，从人间王朝追到蛮荒险地，如今灵力指引的终点，便是这座传说中吞噬过无数寻亲者的断情山。

夜幕渐沉，山坳里升起磷火，忽明忽暗的光点在林间飘荡，像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李前脚步未停，铁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将靠近的阴气悄无声息斩碎。

他修剑三十年，从初学剑时师父便教他 “剑心纯粹，方能至刚”，这些年斩过为祸人间的妖，杀过背信弃义的仙，却始终守着一份执念 —— 找到她，无论她在哪个天下。

行至山腰处，忽闻林间传来兵刃交击之声，夹杂着女子的呼救。

李前眉头微蹙，按说寻踪之事不该分心，可那呼救声里的绝望，让他想起了三年前她消失时，自己耳边仿佛响起的、若有若无的呼唤。

他略一沉吟，提剑朝着声音来源掠去。

不过数息，便见林间空地上，三名身着黑衣的汉子正围着一名红衣女子，手中钢刀寒光闪闪。

那女子背靠大树，手中握着一柄短剑，虽己多处负伤，却仍死死咬着唇，眼神倔强。

“小娘子，别挣扎了，这断情山就是你的葬身地，乖乖从了我们，还能少受点罪。”

为首的汉子满脸淫笑，手中钢刀朝着女子肩头劈去。

女子惊呼一声，勉强举剑格挡，却因力气不济，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就在此时，一道冷喝骤然响起：“住手！”

三名汉子循声回头，见来者只是个身着灰布长衫、背着一柄无鞘铁剑的青年，顿时嗤笑起来：“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管爷爷们的事？

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宰了！”

李前没有废话，他向来信奉 “剑出即理”，对于这些恃强凌弱之辈，无需多言。

只见他脚步微错，身形如电，眨眼间便己欺至为首汉子身前。

那汉子尚未反应过来，便觉脖颈一凉，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身体首挺挺地倒了下去，脖颈处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渗出 —— 李前的铁剑，己悄然归位。

另外两名汉子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剑，连对方出剑的动作都没看清，同伴便己殒命。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身欲逃。

“留下吧。”

李前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铁剑再次出鞘，两道寒光闪过，两名汉子应声倒地，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短短数息，三名汉子便己毙命。

李前收剑而立，目光落在那名红衣女子身上，淡淡问道：“你是谁？

为何会在此地？”

女子惊魂未定，看着眼前这个出手狠厉却面无表情的青年，定了定神，才颤声回道：“我叫苏红菱，是山下苏家镇的人，为寻我失踪的兄长，才误闯了这座山，没想到遇到了山匪……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李前点点头，目光扫过女子手中的短剑，见剑身上并无特殊灵力，便不再多问，转身欲走 —— 他的时间不多，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让他与她的距离更远。

“公子留步！”

苏红菱急忙喊道，“这断情山凶险异常，夜里常有精怪出没，公子孤身一人，若不嫌弃，不如随我到前面的破庙暂歇一晚，明日再赶路？”

李前脚步一顿，他确实需要确认玉上灵力的具体方位，夜晚视物虽不影响，却不利于感知灵力轨迹。

他略一思索，便应道：“也好。”

苏红菱松了口气，连忙跟上李前的脚步，一边走一边说道：“公子看起来像是位剑修？

方才公子的剑好快，我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剑技。”

李前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始终盯着手中的半块白玉，玉上的灵力忽明忽暗，似乎在指引着他向山巅而去。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或许是更凶险的妖魔鬼怪，或许是更强大的仙神阻拦，但他不会退缩。

剑修就要纯粹，他的道，便是寻她；爱人就要专一，他的一生，只够装下一个她。

两人行至半途，忽闻山巅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震得林间树叶簌簌落下。

苏红菱脸色一白，紧紧抓住了手中的短剑，而李前手中的白玉，却在此刻骤然亮起，灵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 他知道，离她越来越近了。

李前抬头望向山巅，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握紧了手中的铁剑。

不管山巅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会一剑劈开，因为他的道上，容不得任何阻碍，他的寻妻之路，必须走到尽头。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李前的身影在月光下愈发挺拔，手中的铁剑，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执念，微微颤动起来，似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