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戒指

我的生日聚会上，女友掏出一个戒指盒。
全场目光迅速聚集到我身上，疯了一样起哄道：
「八年恋爱终于要修成正果了，求婚，求婚！」
唐书雪被人群推着到我面前。
我期待地等她说出那句「我愿意」。
可她却转身将戒指盒送给了旁边的男人。
「戒指可不能随便拿出来玩。」
她拉住我的手，嗓音温柔又强硬，「乖，下次别再这样胡闹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露出几分尴尬。
我看向一旁男人得意又挑衅的表情。
苦涩一笑。
唐书雪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过了这周，我就要结婚。
……
现场一片沉默，唯独苏肃举起手中戒指冲我笑道：
「谢谢。」
兄弟脸色瞬间大变，我急忙拉住他，往后走去。
他回头，眼里带着心疼：
「你就任由他挑衅吗？」
我摇头，声音带着疲惫：
「陈昭，没必要了。」
全场目光的焦点已经变成了苏肃。
他大大方方地给唐书雪戴上戒指，举起她的手指把玩。
两人不停说说笑笑，联合其他人一起玩闹，竟将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重新炒热。
只是我这个生日宴的主角，却始终坐在角落，迎接四面八方或同情或不怀好意的眼神。
陈昭拉着我的手，气鼓鼓地瞪着那两人：
「你说你请那个小白脸来干什么？三年前我就给你说了，他来者不善。」
其实这场生日宴我并没有邀请苏肃。
唐书雪却依旧带着他来了，理由是他已经给我准备了礼物，不邀请他，他会伤心。
可这是我的生日，我的心情和感受不应该才是最重要的吗？
我这样想，也这样问了。
唐书雪却只是毫不在意地笑道：
「你和他较什么劲。」
……
笑闹持续到深夜，聚会终于结束。
唐书雪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她下意识想来拉我的手，却被我躲开，手猛地磕在方向盘上。
气氛有些僵持，她盯着我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什么。
可除了被难过淋湿的眼尾，就只剩疲惫。
唐书雪揉了揉眉心，带着几分不耐：
「你生气了。你这样逼我，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她不再年轻却依旧美丽的面容。
从十八岁到现在，这个女人占据了我生命的太多部分。
她等了一会，终于屈尊降贵地做了第二次让步：
「南星，别闹了好吗？等以后我会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地方答应你的求婚，那里会有最好的一切，好不好？」
她的手指轻轻蹭去我眼角的潮湿，却让我更加难过。
以后到底是多久以后？我等了十二年都没见到的以后到底在哪里？
「唐书雪。」
我躲开她的手，抬头看向远处。
「嗯？」
「今天我三十岁了。」
我声音平静。
「我曾经发过誓的，最迟要赶在三十岁后的第一个星期结婚。」
她悬在空中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随后带着刻意的调笑开口：
「你这个年纪刚好是钻石王老五，不需要有年龄焦虑。」
唐书雪平静地缩回手，带着几分敷衍重新开口：
「而且你现在是事业上升期，结婚对你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好事。我们俩已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结不结婚根本没有区别。南星，我爱你，所以不想成为你事业上的绊脚石。」
听着她满口的「为我好」，我忽然觉得很无力。
我在外企上班，结婚生子都有法定假日，并不会影响什么。
曾经有一次，我的领导结婚，我接到捧花，他笑着问我是不是也好事将近。
当时唐书雪也在。
她却只是笑着开口：
「他还想再努力打拼几年事业。」
那一瞬间，手里的捧花变成了寒冷的冰，冷得我浑身发凉。
因为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一路无言地回到家里，唐书雪暧昧地将手落在我的腰上。
我却侧身推开她的手。
唐书雪愣住。
「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