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休第一天，我把家里所有存折锁进保险柜，对妻子赵桂兰说了句话："从今天起，你的退休金管你自己，我的钱我做主。"
她嘴唇抖了抖，没吭声。
我高兴坏了，憋了三十五年，总算翻身了。
我拿着八千五的退休金喝茶、钓鱼、下馆子，她靠一千六百块买菜、买药、交水电费。
我觉得天经地义。
直到她晕倒在雇主家那天，我回家翻她床头柜找医保卡，却看见一个发黄的笔记本、一张二十六年前的欠条，还有一份签好她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我蹲在地上，手抖得翻不开那个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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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那天，厂里给我办了欢送会。
三十七年工龄，高级工程师职称，同事们排着队敬酒。
我喝得满面红光，心里想的全是以后的好日子。
退休金八千五百块，每月按时打卡，不用再看车间主任脸色。
回家的时候，赵桂兰正在厨房忙活。
一桌子菜，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红烧排骨、糖醋鱼、干煸四季豆、凉拌黄瓜，还炖了一锅筒骨汤。
"老陈，今天你退休，我特意去早市买的排骨，挑了最好的。"她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围裙上沾满油渍，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我看了一眼菜，坐下来，先喝了口汤。
味道不错。
我放下勺子，清了清嗓子："桂兰，有个事跟你说。"
"啥事？"她在对面坐下，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从今天起，咱俩的退休金各管各的。我的钱我自己花，你的钱你自己花。"
筷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赵桂兰夹排骨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说的很清楚。"我又喝了口汤，"你退休金一千六，家里的水电煤气咱们平摊，其他各花各的。"
我太清楚她退休金多少了。
三十五年夫妻，我管不了她的钱，她的底细我门清。
纺织厂挡车工，三班倒干了一辈子，退休金就这么点。
赵桂兰慢慢把排骨放回盘子里。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老陈，我的退休金只有一千六，光买菜就不够。"
"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夹了块鱼肉送进嘴里，"谁让你一辈子就是个挡车工？当年让你考证你不考，让你学技术你嫌难，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