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五年，没我的份。
大弟把那张纸翻过来，朝下扣在茶几上。
我站在客厅门口。
手里端着水果盘。
苹果切成兔子耳朵。
爸喜欢这么吃。
爸走了第七天。
大弟说，房子归他。
存折归小弟。
家具家电两家平分。
四行字。
****。
没有第五行。
大弟抬头看了我一眼。
“姐，你也辛苦了。”
就这一句。
我嘴张着，没声音。
手里的水果盘没放下。
苹果的兔子耳朵歪了一只。
1.
客厅里坐了七个人。
大弟**，弟媳赵丽。小弟刘伟，弟媳周萍。大舅，二姨，还有爸生前的老邻居张叔。
七个人坐在沙发和搬来的椅子上。
我站着。
水果盘还端着。
赵丽伸手拿了一片苹果，嚼着说：“妈又不在了，爸也走了，这事早晚得说清楚。”
她说“妈又不在了”的时候，语气跟说“天又下雨了”一样。
我妈走的时候赵丽没来。说孩子发烧。
我爸走的时候她来了。穿了件黑色的新衣服，吊牌还在领口里面没剪。
**清了清嗓子。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不是遗嘱——爸没立过遗嘱，至少我以为没有。
是他手写的“分配方案”，四行，签了自己的名。
他念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很短的一眼。
嘴唇动了一下。
没说。
继续念。
念完了。
张叔喝了口茶。
大舅看着地。
二姨看着我。
没人说话。
外面有人放鞭炮。不知道谁家办喜事。
刘伟站起来倒水。
周萍低头看手机。
赵丽又拿了一片苹果。
整个客厅里只有她嚼苹果的声音。
我还站着。
水果盘里的苹果还剩三片。
我想说话。
张了张嘴。
不知道先说哪句。
十五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一句都出不来。
**看了我一眼，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姐，你和建国在城里有房子，我跟老三不一样，我俩贷款还没还完——”
他没说完。
我把水果盘搁在茶几上。
苹果片碰了一下杯子。
很轻的一声。
我说：“你继续。”
他愣了一下。
继续说。
我没听。
耳朵嗡了。
不是生气。
是忽然觉得很远。
这个客厅、这张沙发、茶几上的烟灰缸、墙上爸跟**合照——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