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天，婆婆的遗嘱让我看清了所有人

1
离婚协议书摆在桌上，我拿起笔的时候，手是稳的。
十年的婚姻，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已经流干了所有眼泪。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签完字，走人，这辈子再也不踏进陈家半步。
“小雅，你再想想。”***坐在对面，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袋很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想什么？”
“果果还小，离婚了对她不好。她才上小学三年级，正是需要爸爸的时候。”
“**说她是赔钱货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她需要爸爸？”
***不说话了。他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大拇指不停地搓来搓去。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我太熟悉了。
他总是这样。每次我说到关键的地方，他就沉默。好像只要不说话，问题就不存在。好像只要低着头，那些伤人的话就没说过，那些伤人的事就没做过。
我低头签字。
笔尖刚碰到纸面，门被推开了。
***的姐姐陈丽华冲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地响。她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震惊，又像是愤怒，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不甘。
“不能签！”她把信拍在桌上，声音尖得刺耳，“妈留了遗嘱！”
我和***同时愣住了。
遗嘱？
婆婆已经走了三个月。三个月前，肺癌晚期，从确诊到去世，一共四十七天。
那四十七天，是我在医院守了四十七个日夜。
白天上班，晚上陪床。公司在城东，医院在城西，每天下班后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赶过去，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困了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腰疼得受不了就站起来走走。***在外地打工，回不来。陈丽华说孩子要高考，走不开。
四十七天，我一个人扛下来的。
婆婆走的那天，我不在身边。
不是我不在，是她不让我在。
“你走。”她虚弱地躺在床上，声音像风吹枯叶，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想看见你。”
“妈……”
“走！”
护士把我推出去的时候，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我以为她在骂我。她骂了我十年，我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