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平凡一拳------------------------------------------。，一下，又一下，敲在天灵盖后面那块最要命的骨头上。鼻腔里满是灰尘和陈旧铁锈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视线被一片模糊的、泛着金属冷光的灰占据。他撑起身，手掌按在冰凉粗糙的表面上，硌得生疼。这不是他的床，不是他那个堆满书和模型、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天花板。身下是同样冰冷的、带着细密纹路的金属地面。、泛着金属光泽的巷道里，或者说，是某种巨大金属结构的内壁夹缝。两侧是高耸的、布满粗粝铆钉和暗沉管道的墙壁，向上延伸，没入头顶那片弥漫着稀薄雾气的、铁灰色的“天空”——如果那能叫天空的话。空气凝滞，带着一股压抑的、非自然的重量，吸进肺里有点涩。？，眼前一黑。再然后…就到了这个鬼地方。没有穿越的白光，没有系统的提示音，只有醒来时后脑勺隐隐的痛和满嘴的铁锈味。是绑架？恶作剧？还是…更糟的情况？，膝盖有点发软，头晕得更厉害了。得出去，至少得弄清楚这是哪儿。巷道里没有光源，但墙壁自身似乎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恒定不变的光，勉强能看清脚下。他试探着往前走，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发出空洞的回响，传出去不远就被厚重的金属和阴影吸收。，有拐角，但每一个拐角后看起来都差不多。单调的金属壁，暗淡的光，无尽的延伸。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走了多久？五分钟？半小时？除了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什么也听不到。。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小跑。拐过一个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的弯道，前方透出一线不同于金属灰的、更刺眼的亮光，像是一个出口，或者至少是更大空间的光线漏了进来。。林克朝着那亮光跑去，脚步声变得急促。光线越来越强，他终于看清，那不是什么出口，而是一面墙——一堵将巷道彻底封死的金属墙。墙体泛着暗沉的银灰色，材质不明，表面布满了难以理解的、微微发光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脉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呼**。墙上没有门，没有窗，甚至连条缝都没有。那刺眼的光，是从墙的另一侧透过来的。。，用力推了推。墙壁纹丝不动，冰凉坚硬得超出想象，触感不像金属，倒更像某种致密的陶瓷或结晶。他又用肩膀顶，用脚踹，除了在寂静中制造出几声闷响，没有任何作用。那堵墙沉默地伫立着，那些脉动的纹路甚至没有因为他的击打而产生任何变化。“操。”林克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巷道里显得干涩虚弱。，混杂着持续不断的头痛和体力消耗带来的虚弱，像浇了油的野火一样蹿了上来。他用力捶了一下墙壁，指骨生疼。被困住了。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走不出去，连个活物都看不到。绝望的寒意开始从脚底蔓延。，背靠着另一侧的冰冷墙壁，滑坐下来，喘着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那堵封死的墙上，落回那些缓缓脉动、仿佛在嘲笑他无能的纹路上。它们似乎…在吸收从另一侧透过来的光？还是在运转某种能量？那些光线的纹路，越靠近中心越密集，光芒也越盛，像是一个…核心？一个节点？
管他呢。
林克盯着那光芒最盛的一点，头痛似乎也聚焦在那里，突突地跳。一种混合了愤怒、恐惧和破罐破摔的情绪攫住了他。他受够了，受够这诡异的安静，受困的绝望，莫名其妙的一切。
几乎是出于一种泄愤的本能，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几步跨到墙前，抬起右拳，用尽全身残留的力气，甚至带上了身体前冲的惯性，朝墙面正中央那个纹路最密集、光芒最盛的点砸了过去！他甚至没指望能砸出个凹坑，只想听个响，只想对着这堵挡住去路、困住他的墙，发泄出胸腔里憋着的那口闷气。
拳头接触墙面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一帧。
没有预想中骨骼与超硬金属碰撞的闷响和剧痛。相反，触感微微发软，像是击打在一块厚实而有弹性的凝胶上，力道被诡异地吸收了。紧接着，以他的拳锋为中心，那些脉动的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光芒不是向外扩散，照亮巷道，而是向内疯狂坍缩，仿佛他那一拳不是打在墙上，而是捅破了一个装满光的脆弱气泡。墙壁内部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玻璃破碎般的脆响，噼里啪啦，密如骤雨，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极速蔓延，瞬间传遍整面墙！
林克被那骤然爆发的、几乎要刺瞎眼睛的强光逼得闭了下眼，耳朵里灌满了那密集的碎裂声。一股微弱但奇特的震动顺着他的手臂传来，不像是反作用力，倒像是…共鸣？
再睁开眼时，他愣住了。
墙体表面毫发无伤，连个白印都没有。那些发光的纹路黯淡了下去，不再脉动，像是失去了能量供给。但那种坚不可摧的质感消失了。它依然立在那里，却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散发着一种不自然的“空洞”感。
他迟疑着，收回微微发麻的拳头，再次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击打的位置。
无声无息。
那堵厚重的、布满能量纹路的金属墙，在他指尖前，如同经历了亿万年风化的沙堡，又像是被某种绝对“分解”的力量掠过，化作了一蓬最细腻的银灰色尘埃，簌簌落下，堆在他脚边，形成一个完美的小丘。没有爆炸，没有闪光，甚至没有太大的声音，只有尘埃落定时细微的沙沙声。
粉尘在从豁口涌入的强光中飞舞，形成一道朦胧的光幕。
尘埃后面，豁然开朗，是一个无比广阔、灯火通明的巨大空间，像是什么巨型基地的核心大厅，高度超过百米，远处可见复杂的多层结构、悬浮平台和流淌着数据流的巨大屏幕。宏大的机械运转声、能量流动的低沉嗡鸣，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众多强大生命体聚集带来的“存在感”，如同潮水般从豁口涌了进来。
而他的拳头，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僵在半空。指关节上连皮都没破。
“……”
林克慢慢收回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皮肤正常，骨节正常，除了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红外，毫无异状。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粉末，再抬头望向豁口外那片壮观得超乎想象、也陌生得令人心悸的空间。
头痛奇迹般地消失了，仿佛随着那一拳和墙体的崩溃一同被释放。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的空白，以及迅速涌上来的、更深的茫然和…隐隐的不安。
我…刚才干了什么？
他只是对着一堵墙，发泄性地砸了一拳。
然后，墙就…变成了灰？
没时间细想。
因为就在墙体化为齑粉、内外空间连通的一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磅礴的“信息流”或者说“感知潮汐”，以他所在的位置为原点，如同静默的惊雷，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巨大空间，并向着不可知的更远处疯狂扩散！
那不是声音，不是光，而是一种纯粹的、强制性的“存在宣告”。像一颗超新星在深空无声绽放其引力波，像在绝对寂静中敲响了因果的巨钟。一种“异常”，一种“扰动”，一种“不该存在于此之物”的信号，以超越常规物理的方式，瞬间“拍”在了空间内每一个具备相应感知能力的存在“意识”或“传感器”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
“警报！未知高能反应！空间稳定性遭受冲击！来源定位——*区7号巷道隔离壁！能量读数…无法解析！重复，无法解析！” 机械合成音尖锐地撕破了基地原本有序的声响，响彻广阔空间的上方，带着罕见的急促。
大厅远处高悬的中央平台上，一个挺拔的身影猛然转身，红蓝色的制服在明亮的灯光下如同旗帜般醒目，胸前的“S”标志仿佛在自行微微发光。他蔚蓝如纯净天空的眼眸瞬间穿透飞舞的粉尘，锁定豁口后那个穿着皱巴巴衬衫和牛仔裤、满脸茫然的陌生青年。瞳孔微微收缩，里面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锐利如鹰隼般的审视与评估。
“入侵者！”另一个方向，低沉如闷雷、带着金属腔调的吼声炸响。一台金红涂装、线条流畅极具未来感的金属战甲（Mark？型号不明）轰然落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缓冲装置喷出细微的气流。面甲眼部亮起冰冷白光，掌心炮口嗡鸣着抬起，蓄积的能量光芒在炮口流转，精准无比地对准了粉尘中若隐若现的林克。“贾维斯，全面扫描目标！能量读数…见鬼，刚才那一瞬间爆表了！现在又跌回谷底？怎么回事？！生命体征呢？”
更高处的阴影里，巨大的蝙蝠形轮廓无声滑出，背生黑色宽翼的装甲身影缓缓降下，宽大的翼膜几乎遮蔽了上方的一部分光源，在下方投下令人窒息的、带有尖锐棱角的压迫性阴影。他手中那造型特异、泛着幽冷寒光的武器似乎已经进入了待发状态，沉默，但致命。
远处一个原本靠在控制台边、穿着紫色短裤的壮硕身影猛地直起身，肌肉块块贲张，绿色皮肤下涌动着肉眼可见的狂暴力量。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来自洪荒野兽般的威胁性咆哮，粗重的呼吸喷出白气，那双此刻已趋于纯绿的眼睛死死盯住粉尘弥漫的豁口，以及后面那个渺小的人影，充满了原始的暴怒与破坏欲。
更诡异的是，林克眼角余光瞥见，大厅边缘一些维修通道的阴影中，似乎有模糊的、快如鬼魅的影子一闪而过，带着冰冷的、纯粹功利的杀意，并非愤怒，更像是清除故障的程序被启动。同时，一股沉重如山的“意念”试图压下，像无形的巨手要攥住他的大脑，翻检他的思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那堵墙化为粉末、内外连通后的三秒之内。快得超越了常人的反应极限。
林克僵在原地，血液都快要冻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击着耳膜，声音大得他怀疑对方都能听见。超人、钢铁侠、蝙蝠侠、浩克…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带着明显恶意的窥视——是刺客？机器人？还是变种人？这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地方？！漫画世界？电影片场？噩梦？
没等他从这骇人阵容带来的冲击和认知失调中回过神，更离谱的、几乎要颠覆他理智的景象还在后面。
大厅侧面，一扇巨大的、雕刻着复杂星辰与橄榄枝图案的银白色金属门，在刺耳的警报声中轰然滑开，强劲的气流涌入大厅，吹得林克额前的头发乱飞。
一道金色的闪电轨迹“滋啦”一声，带着细碎的电弧，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骤然停在大厅中央，带起的风压将地上那堆金属粉尘吹起一个急速旋转的小漩涡。闪电侠，巴里·艾伦，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大洞，又看看洞后脸色煞白的林克，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哇哦！这什么情况？刚才那阵波动让神速力场都泛起了涟漪！我是说，很明显的涟漪！就像是有人往池塘里扔了块巨石！嘿，小子，你是谁？这洞是你搞出来的？怎么做到的？”
与此同时，天空（或者说大厅穹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划开，绚烂的七彩光芒如虹桥垂落，构成一道璀璨的光柱。海王亚瑟·库里提着金光闪闪、威严无比的三叉戟，大步流星地从光中踏出，沉重的脚步声回荡。他浓密的络腮胡子抖动，声如洪钟，带着海潮般的压迫感：“陆地人！你触动了连接深海的能量警报！这波动甚至传到了亚特兰蒂斯！” 神奇女侠戴安娜·普林斯紧随其后，从另一道温暖的金光中现身，真言套索在她腰间隐隐发光，她美丽而肃穆的脸上写满警惕与审视，目光如淬火的利剑，直接刺向粉尘中的林克，没有言语，但那种战士的威压和神性的凛然已然扑面而来。
另一侧的入口，复仇者联盟的经典A字标志在门楣上亮起猩红的光。**队长史蒂夫·罗杰斯手持振金圆盾，第一个冲入，步伐沉稳迅捷，他迅速扫视全场，目光在超人、钢铁侠、那个大洞和陌生的闯入者之间快速逡巡，盾牌微微调整角度，处于完美的防御与投掷临界状态。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侧后方数米处，身体微微低伏，手中一对***已经激活，劈啪作响的蓝色电弧映亮她冷静的脸庞。鹰眼克林特·巴顿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处高悬的管道上，弓已满弦，特制的箭簇锁定林克，眼神锐利如鹰。
最后，伴随着滚雷般的轰鸣和四溅的炽白闪电，雷神托尔挥舞着妙尔尼尔，如同神话中的雷霆之神降临凡间，轰然砸落在地面，砸出一片蛛网般的细密裂纹。锤头上电光缭绕，他洪亮的声音仿佛带着雷霆的共鸣，盖过了所有嘈杂：“是谁在此扰乱九界的安宁？！以奥丁之名，报上身份！” 跃动的电光在他蔚蓝的眼中闪烁，目光如雷云般压向林克。
正义联盟，复仇者联盟…真的全齐了。活生生的，带着逼人气势和真实能量反应的，就在眼前。林克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胃部抽搐，脑子乱成一锅沸腾的粥，无法思考。他到底一拳砸穿了什么？又到底捅了多大一个、超越他理解能力的马蜂窝？！
然而，这还没完。噩梦仍在升级。
就在两大联盟的顶尖英雄因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而剑拔弩张、将绝大部分注意力全部聚焦于这个看似普通却引发不可思议现象的“始作俑者”时，大厅内几块巨大的、原本显示着基地结构图、能量读数、星域坐标等复杂数据的屏幕，毫无征兆地同时剧烈闪烁、扭曲，变成一片刺眼的雪花，发出滋滋的噪音。
随即，几张截然不同的、绝不应该在此地出现的面孔，强行切入了画面，占据了屏幕。
左上方的屏幕，紫皮肤的泰坦巨人端坐在浮空王座之上，**是星辰寂灭的深空。他戴着那只镶嵌着六颗颜色各异、蕴含无限力量的宝石的金色手套，左手随意地支着下颌。灭霸，萨诺斯。他面无表情，目光淡漠地俯瞰着下方大厅里的混乱景象，如同高踞云端的神祇观看一幕与己无关、蝼蚁争斗的戏剧。无限手套上的力量宝石，微微闪烁着妖异而内敛的紫光。
右下方的屏幕，绿色头发、惨白面妆、咧着鲜红嘴角的小丑突兀地出现，**似乎是某个废弃化工厂的监控视角。他先是发出一阵癫狂而刺耳、毫无笑意的“嘻嘻”声，然后猛地爆发成歇斯底里的大笑：“哈哈哈哈哈！看看！看看这美妙的混乱！一堵墙？不不不，亲爱的，你拆掉的可不是什么墙，你拆掉的是戏台的后幕布！现在，演员们都到齐了，盛装出席！而聚光灯，打在了你这个…可怜的、误入舞台的提线木偶身上！” 他猛地凑近屏幕，猩红的***过嘴角，“猜猜看，你还能活几分钟？我赌三十秒！从你说下一句话开始计时！哈哈哈哈哈！”
正中央最大的主屏幕，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头戴标志性的暗红色头盔，悬浮于半空，**是某种扭曲的金属废墟，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他抱着双臂，无数金属碎片——从细小的螺丝到巨大的钢板——在他周身缓缓流转，组成一个沉默而危险的漩涡。他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和冰冷的评估，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低沉而充满磁性，每个字都像是金属碰撞：“有趣的能量爆发形式…纯粹，直接，湮灭本质。并非变种人的能力波动，却引起了如此广泛的空间连锁感应。查尔斯，你和你那些天真学生们的心灵感应当中也响起了警报，不是吗？”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对着屏幕外某个存在说话，随即目光重新聚焦，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屏幕和弥漫的粉尘，直接钉在林克身上。“那么，这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你更希望由谁来终结你呢？是那些标榜正义、却连自身矛盾都解决不了的‘英雄’们，还是…我们？” “我们”二字，他刻意加重，带着无尽的深意和**。
灭霸、小丑、万磁王…还有他们话语中暗示的、可能正在赶来的X战警…
林克站在那个由他自己一拳制造出来的、粉尘尚未完全落定的豁口前，如同风暴中一片孤零零的落叶。他被来自正面、侧面、头顶、甚至虚拟屏幕中的、数十道目光死死锁定。那些目光里，有超人般纯粹审视的锐利，有钢铁侠面甲后的高度戒备与数据流分析，有蝙蝠侠阴影下的冰冷计算，有浩克毁灭一切的暴怒，有**队长凝重下的疑惑，有神奇女侠神性般的审判意味，有闪电侠的好奇与警惕，有海王的威严与不悦，有雷神的雷霆之怒，有黑寡妇和鹰眼专业冰冷的杀意评估，更有灭霸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小丑看待玩具般的疯狂戏谑，以及万磁王评估工具与棋子般的冷酷。
空气彻底凝固了，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细微的能量在无声中涌动、碰撞，发出滋滋的轻微爆响，那是钢铁侠掌心炮的蓄能，是雷神锤上的电弧，是超人眼中隐隐泛起的红光，是各种高科技武器和超自然能力进入临界状态的征兆。林克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现在稍微动一下手指，哪怕只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或者眨一下眼的频率不对，下一瞬间，他这个人，连同身后的巷道，就会被各种能量光束、超音速拳头、振金盾牌、雷霆之锤、真言套索、冰冻箭、**，或者更诡异的心灵控制、空间撕裂、分子分解等能力，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连一点尘埃都不会剩下。
他成了风暴的唯一中心，而这场汇聚了多个宇宙顶级存在、因他那一拳而引发的风暴，其威力足以撕裂星辰，重塑现实。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酷刑般的世纪。冷汗彻底浸湿了林克的后背，冰凉的液体沿着他的额角、鬓角不断滑下，流进眼角，带来酸涩的刺痛，又沿着下颌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小点。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甚至产生了回音，咚咚咚，撞击着脆弱的耳膜和理智。喉咙干得发紧，像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摩擦，吞咽的动作都变得艰难。
逃？往哪儿逃？前后左右，天上地下，全是能轻易捏死他无数次的存在。解释？怎么解释？说我只是个加完班莫名其妙穿越过来的倒霉蛋，头痛得要死看那堵墙不顺眼随手砸了一拳，结果它就自己变成灰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听着都像是最拙劣的谎言，是濒临崩溃的疯话。
就在这令人窒息到极点、能量即将失控引爆的死寂和对峙中，就在蝙蝠侠的披风无风自动扬起一角、超人眼中的热视线红光趋于稳定、钢铁侠掌心炮蓄能声达到尖锐峰值、雷神锤头上电光开始噼啪乱窜凝聚成球、**队长肌肉紧绷即将掷出盾牌的刹那——
林克动了。
不是攻击，不是逃跑，甚至不是防御性的举手投降。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严密戒备、处于最高临战状态的英雄和反派都微微一愣，蓄势待发的动作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凝滞的举动。
他那只刚刚莫名其妙“拆”了一堵超现实金属墙的右手，那只此刻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瘦弱、沾满灰尘和金属粉末的手，有些僵硬地、慢吞吞地、仿佛关节生了锈般，伸进了自己那条同样沾满灰尘、普普通通的深蓝色牛仔裤右边口袋里。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迟疑和小心翼翼，仿佛口袋里装着什么极度易碎的艺术品，或者…某种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不确定是否该拿出来的、极度危险的东西。
几十道目光，所有的传感器、超级视力、心灵感应、战斗直觉，都随着他手臂这个缓慢而诡异的动作而移动、聚焦。超人眼中的热视线光芒略微收敛了一丝，但锁定更加精准；钢铁侠掌心炮的嗡鸣声低了下去，转为一种待激发的沉寂，但炮口随着林克手臂移动的幅度微调；**队长的盾牌稍微放低了一寸，重心却更加沉稳；雷神托尔皱起了浓密的眉毛，妙尔尼尔上的电光不再狂躁外溢，而是高度凝聚在锤头表面；就连屏幕上的灭霸，似乎也稍稍向前倾了倾庞大的身体，淡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审视；小丑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种兴奋的、嗬嗬的怪响，眼睛瞪得极大；万磁王环绕周身的金属碎片，瞬间停止了所有流动，如同被冻结的星河。
口袋里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东西，鼓鼓囊囊，可能是钥匙、零钱、揉成一团的纸巾。林克的手在里面摸索了几下，指尖首先触碰到冰凉的硬币和金属钥匙圈，然后，在一个角落，碰到了另一个物体——冰凉、柔软、带着些许皮革特有的韧性和…褶皱。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仿佛被那触感烫到，又或者是在确认。然后，他用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个物体的一角，如同捏着一枚即将引爆的**引信，或者一片随时会碎裂的古老羊皮纸。
接着，在数十道目光、无数传感器的聚焦下，他将那东西从口袋里…一点一点地…掏了出来。
不是能量武器，不是微型**，不是什么散发着毁**地波动的未知神器，甚至不是任何看起来有科技或魔法含量的东西。
那是一只手套。
一只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甚至可以说相当破旧的、皮质的手套。暗沉的、近乎棕黑的颜色，表面布满了磨损的痕迹、细小的划痕和经年累月使用形成的自然褶皱。皮质本身似乎还不错，但保养得很差，指尖部分甚至有些脱线，露出里面浅色的内衬。它软塌塌的，皱巴巴的，沾着点不知道是灰尘、油渍还是什么的暗色污渍。款式非常古老，甚至有些土气，像是上世纪某个偏远小镇老工匠用边角料手工缝制的、用于干粗活的工作手套，被主人随意塞在口袋里很久，忘了拿出来，洗都没洗。
林克用指尖拎着这只破旧皮手套的一角，将它提溜在半空中。手套无力地垂落、晃荡了一下，在从豁口和大厅照来的强光下，显得愈发寒酸、格格不入，与周围充满未来感或神话色彩的英雄反派、与那尚未散尽的能量粉尘、与这剑拔弩张的生死场面，形成了荒谬到极点的对比。
他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过度惊吓后的苍白和冷汗，额发湿漉漉地粘在额角，嘴唇因为干涸而有些起皮。他的目光有些飘忽，不敢直视任何一道足以将他灵魂都洞穿的压迫性视线，最终落点游移在半空，没有焦点。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发出声音。那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干涩和不确定而显得沙哑、轻微，还带着点无法控制的颤抖，音量不大，但在这落针可闻、连能量流动都几乎停滞的绝对寂静大厅里，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也通过屏幕，传到了那些遥远或并非那么遥远的观察者耳中：
“那个……”
他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举了举手里那只寒酸得刺眼的旧手套，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有人……见过这只手套的主人吗？”
“……”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大厅里，所有凝聚到顶点的能量、汹涌澎湃的杀意、紧绷欲发的肌肉，似乎都随着这只破旧、平凡到极点的手套的出现，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深深的错愕。就像一部激昂交响乐奏到最**时，指挥棒突然停住，所有乐器发出一个荒腔走板的、不成调的音符，然后全体哑火。
超人蔚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困惑，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取代。钢铁侠面甲下的托尼·斯塔克下意识地挑高了眉（如果面甲能显示表情的话），贾维斯高速分析的轻微嗡鸣声在内部频道里似乎都出现了短暂的逻辑停顿。**队长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结，看着那只手套，又看看林克那张写满无措、茫然和某种近乎荒诞的真诚的脸，持盾的手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犹豫，指节松了又紧。雷神托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锤子上的电光“噗”地一声，微弱了许多，仿佛雷霆之神也被这莫名其妙的展开弄得有点泄气。
屏幕上的小丑，鲜红的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近乎撕裂脸颊的弧度，无声地大笑着，肩膀剧烈抖动，一手捂着肚子，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最超出他疯狂想象的情景。万磁王悬浮的姿态没有变，但头盔下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流转的金属碎片依旧静止，却散发出更加凝重的气息。而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灭霸，一直古井无波的紫色脸庞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专注地、带着某种超越淡漠的兴趣，落在了那只被青年拎在手里、晃荡着的、皱巴巴的棕色皮手套上。
无限手套上，力量宝石的光芒，似乎在不经意间，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像是幻觉。
然而，就在这因一只破手套而引发的、诡异莫名的寂静和各方复杂反应中——
“嘶——！”
一声轻微到极点、短促到几乎不存在的、倒抽冷气的声音，从大厅某个不引人注目的、靠近一堆复杂管道的阴影角落里传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无法掩饰的震惊，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仿佛瞬间触及了宇宙核心禁忌、看到了绝对不该看到之物的骇然与恐惧。
那声音极其短暂，刚一发出就被声音的主人死死压抑住，咬在了牙关里。但在这片高度敏感、连空气分子振动都被严密监控的死寂中，在这汇聚了众多超常感知能力的场合，依旧被不少存在敏锐地捕捉到了。
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X教授（如今他的心灵感应已悄然覆盖）等人的目光，瞬间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最冷酷的狙击镜，唰地一下，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和精度，扫向那个阴影角落！
林克也下意识地，带着残留的茫然和一丝被声音吸引的本能，跟着看了过去。
阴影里，似乎空无一物，只有交错管道的复杂轮廓和深沉的黑暗。但他恍惚觉得，在刚才那一瞬间，那里仿佛有一双眼睛，一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仿佛看到了宇宙终极恐怖、命运绝望拐点的眼睛，死死地、惊恐地盯了他手中的手套一眼。
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目光扫过时，那里只有阴影和寂静。
只剩下林克，还傻乎乎地、胳膊发酸地举着那只破旧的、沾着灰和可疑污渍的皮手套，站在世界的中心，站在风暴的起点，等待着一个或许根本不可能有答案、也或许答案本身便是更大灾难的问题。
大厅里，凝固的空气开始极其缓慢地流动，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闷热到令人窒息的、更加诡*莫测的张力。那只平凡到怪异的手套，那个在生死关头问出的荒谬问题，以及阴影中那声被压抑的、充满恐惧的抽气…像三颗投入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悄无声息地扩散、叠加，开始搅动某些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水流。
风暴，并未因一只手套的出现而平息。
相反，它变换了风向，蓄积着更加难以预测、或许连在场诸多智者与强者都尚未完全明了的能量。
而林克举着手套的胳膊，开始真的有点发酸了。冷汗，继续沿着他的脊梁骨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