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世界里的一束光

九月的光------------------------------------------，阳光毒辣得像要把柏油马路烤化。，仰头看着那块烫金招牌，手心全是汗。——是因为紧张。，全市最好的私立高中，学费是普通学校的五倍。她能站在这里，靠的不是家底，而是一张全额奖学金的录取通知书。“同学，你是新生吗？需要帮忙吗？”、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的女孩凑过来，手里抱着一摞宣**。，声音很轻：“不用，谢谢。”。习惯一个人，习惯不麻烦别人，习惯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小到没有人会注意到她。“我叫沈鹿溪！高一（3）班的！你呢？”女孩完全没被她的冷淡劝退，反而凑得更近。，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我也是高一（3）班。哇！那我们可能是同桌！走走走，我带你去找教室！”，力气大得像要把她拽飞。，心里涌上一种陌生的感觉——不是抗拒，是……温暖？。，她就学会了把自己包裹起来。妈妈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已经很辛苦了，她不能再添任何麻烦。
“到了到了！高一（3）班！”沈鹿溪推开教室门，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像炸开的蜂窝。
苏念卿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把书包抱在怀里，看着窗外发呆。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里？来，我坐你旁边！”沈鹿溪一**坐下来，开始掏书包，“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沈鹿溪，鹿是梅花鹿的鹿，溪是溪水的溪。我妈说生我的时候窗外有一群鹿在溪边喝水，所以取了这个名字——虽然我觉得她在吹牛。”
苏念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叫苏念卿。念想的念，****的卿。”
“苏念卿……好好听的名字！”沈鹿溪眼睛亮了，“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北大。”苏念卿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太张扬了。
但沈鹿溪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好巧！我也想去北京！虽然我成绩可能够不上北大，但去北京上大学也行！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坐火车去！”
苏念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同桌好像还不错。
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周，教数学，头发稀疏，肚子圆滚滚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欢迎同学们来到星辰中学。”周老师推了推眼镜，“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是因为家世进来的，有些人是因为成绩进来的。但我不管你们的出身，我只管你们的现在和未来。”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在苏念卿身上停了一秒。
“我们班有一名全额奖学金的学生，苏念卿同学，请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苏念卿的脸瞬间红透。她僵硬地站起来，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这就是奖学金啊……”
“听说她是单亲家庭，靠成绩进来的……”
“啧啧，怪不得穿得这么朴素……”
窃窃私语像蚂蚁一样爬进她的耳朵。苏念卿攥紧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好了，坐下吧。”周老师拍拍手，“记住，在这个学校里，成绩就是你的底气。苏念卿同学能用成绩换来奖学金，你们也可以。别管家里有多少钱，考卷面前人人平等。”
苏念卿坐下时，沈鹿溪悄悄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理他们。你很厉害。”
苏念卿鼻子一酸，轻轻点头。
午休时间，苏念卿没有去食堂。她带了一个馒头，就着白开水，算是午饭。
这是她的习惯。能省就省。
学校的食堂太贵了，一顿饭的钱够她吃三天的馒头。妈妈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她总能省下一半，偷偷存起来。
她拿着馒头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
这里很安静，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苏念卿咬了一口馒头，抬头看天。
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她想起小时候，爸爸也会带她看天，教她认星座。
“念念，你看，那是北斗七星，像不像一把勺子？”
“爸爸，星星会掉下来吗？”
“不会。它们会一直在天上陪着你，就像爸爸会一直在你身边一样。”
可是爸爸食言了。
苏念卿眨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不能哭。妈妈说过，要坚强。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吃第二口馒头，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音乐声。
不是广播里放的那种流行歌，而是——大提琴。
低沉、悠远，像一个人在诉说心事。
苏念卿被吸引了。她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绕过花坛，穿过一条小路，来到了学校的旧教学楼前。
这栋楼正在翻新，周围拉着警戒线，但音乐声是从楼顶传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找到了一条没被封住的楼梯，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天台上，一个少年背对着她坐着。
他穿着黑色的短袖T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一把大提琴靠在他肩头，琴弓在他手中轻盈地起落，流淌出她从未听过的旋律。
阳光打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苏念卿看呆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不，不只是好看——是……惊艳。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脚却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一只花盆。
“哐当——”
花盆倒了，发出一声脆响。
音乐声戛然而止。
少年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剑眉星目，冷白皮，左眼尾有一颗泪痣，薄唇微抿，眼神冷得像深冬的湖水。
他看向苏念卿，目光像一把刀。
“看够了吗？”
声音很冷，冷得像冰碴子。
苏念卿被吓得后退一步，脸瞬间涨红：“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只是听到音乐声……很好听……所以就……”
“谁让你上来的？”少年放下大提琴，站起来。
他很高。苏念卿目测至少一米八五以上，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
“我……没人让我上来……”苏念卿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想看看是谁在拉琴……”
“看完了？”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完就走。”
苏念卿咬咬嘴唇，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转身就跑，一口气跑下四层楼，直到出了旧教学楼才停下来。
心跳好快。
不是跑楼梯跑的，是因为……那个人的眼神。
苏念卿捂住胸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不知道那个少年是谁，但他的琴声和眼神，都深深地刻在了她心里。
那种感觉很陌生，让她有些害怕。
下午的课苏念卿上得心不在焉。
沈鹿溪注意到她的异常，凑过来小声问：“你怎么了？午饭没吃好？”
“没有。”苏念卿摇摇头，“就是有点困。”
“那你晚上早点睡。”沈鹿溪没再多问。
最后一节自习课，周老师进来宣布了一件事：“下周一举行开学典礼，全体高一新生参加。另外，学校的社团招新本周五开始，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报名。”
“社团！”沈鹿溪激动了，“念卿，你想报什么社团？”
“我还没想好。”
“我想报广播站！我的声音这么好听，不去广播站可惜了！”
苏念卿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窗外就是那栋旧教学楼。她能看到天台的一角，但那里现在空无一人。
那个少年……会是哪个班的呢？
放学后，苏念卿没有直接回家。她在校门口的公告栏前停了一下，想看看分班表。
公告栏上贴着全校的分班名单。高一（1）班到（6）班都在一楼，她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高一（3）班。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上移，看向高一（1）班的名单。
一个名字跳进她的视线。
陆时晏。
这个名字有一种说不出的好听。她又往下看，看到了一行小字标注：高一（1）班，物理竞赛种子选手，中考全市第一名。
全市第一。
苏念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从校门口走过，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走了。
：走廊里的陌生人
开学第二天，苏念卿提前半小时到了教室。
她喜欢安静。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能安安静静地预习今天要上的课。
七点半，沈鹿溪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包子：“念卿！你吃早饭了吗？我妈包多了，给你带了一个！”
苏念卿愣了一下：“给我的？”
“对啊！快吃，还热着呢！”
苏念卿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是白菜猪肉馅的，很香。
“谢谢。”她小声说。
“客气啥！咱俩是同桌嘛！”沈鹿溪大大咧咧地坐下，“对了，你昨天看到（1）班的那个陆时晏了吗？”
苏念卿咬包子的动作停了：“没有。怎么了？”
“天哪！你没看到他？全校都在讨论他！中考全市第一，长得还超级帅！昨天有人在教学楼门口拍到了他的照片，发在校园论坛上，一个小时就有一千多条回复！”
沈鹿溪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苏念卿。
苏念卿看了一眼，手里的包子差点掉了。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白色校服，侧脸线条分明，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阳光打在他身上，冷白皮几乎要发光。
是昨天天台上的那个人。
“他叫陆时晏？”苏念卿的声音有些不稳。
“对啊！你不知道他？他可是星辰中学的传奇！初中部就在这儿读的，三年都是年级第一，物理竞赛拿了一堆**。而且他家里超级有钱，陆氏集团你听说过吧？就是他家的。”
苏念卿沉默了。
她想起昨天在天台上，那个人冷冰冰的眼神。
原来他就是陆时晏。
“不过听说他性格不太好，”沈鹿溪压低声音，“大家都叫他‘冰山学神’，从来不理人，也没什么朋友。他一个人独来独往，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似的。”
“他不是。”苏念卿脱口而出。
沈鹿溪愣住了：“什么？”
苏念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找补：“我是说……他的琴拉得很好。昨天我在天台听到的。”
“天哪！你见过他？！”沈鹿溪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快说说！他本人是不是比照片还帅？”
苏念卿想了想，认真地说：“他很好看。但我觉得，他的琴声比他的脸更好看。”
沈鹿溪一脸“你完了”的表情看着她：“苏念卿，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没有！”苏念卿的脸腾地红了，“我就是客观评价！你不要乱说！”
“好好好，我不乱说。”沈鹿溪笑嘻嘻地，明显不信。
第一节课下课，苏念卿去上厕所，路过（1）班的走廊。
她本来没打算停下来，但目光不自觉地往窗户里瞟了一眼。
然后她看到了陆时晏。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的书，头也不抬。周围的同学都在聊天打闹，只有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书，像一尊雕塑。
苏念卿多看了两秒，正准备离开，陆时晏忽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
苏念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时晏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面无表情，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对——他确实不认识她。昨天在天台上，光线那么暗，他可能根本没看清她的脸。
苏念卿快步走**室，心跳还是很快。
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她只是不小心看了他一眼而已。
但她的耳朵红了，一整个上午都没消下去。
：奖学金生的标签
开学第三天，苏念卿彻底感受到了“奖学金生”这个标签的分量。
“哎，你就是那个拿全额奖学金的？”课间，一个女生走到她桌前，上下打量她。
苏念卿抬头，看到一个扎着高马尾、妆容精致的女生。她认出来了，这是班里的林诗语，据说家里是做生意的，很有钱。
“是。”苏念卿简短地回答。
“你中考考了多少分？”林诗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712。”
林诗语的脸色变了一下。712分，比她还高了20分。
“哦，怪不得能拿奖学金。”她扯了扯嘴角，“不过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得苏念卿不舒服。
“我妈是老师。”
“哦……老师啊。”林诗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走后，沈鹿溪愤愤不平：“她什么意思啊？阴阳怪气的！”
“没事。”苏念卿低下头，继续看书。
她已经习惯了。
从她拿到奖学金通知书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目光。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
她不在乎。
她来这里是为了读书，不是为了交朋友。
但说不难过是假的。
中午，苏念卿又一个人去了小花园。今天她连馒头都没带，只带了一瓶水。
她坐在长椅上，打开水瓶喝了一口，然后对着天空发呆。
“又没吃饭？”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念卿吓了一跳，差点从长椅上摔下来。
她回头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男生。圆脸，笑起来很阳光，手里拿着一袋面包。
“你是谁？”苏念卿警惕地问。
“我叫江澄，高一（1）班的。”男生自来熟地坐到她旁边，“我看你这两天中午都一个人在这儿坐着，也不去食堂，是减肥吗？”
苏念卿摇头：“不是。我不饿。”
“骗人。”江澄把面包塞到她手里，“吃吧，别饿坏了。你要是饿晕了，学校还以为是食堂的饭有问题呢。”
苏念卿哭笑不得：“谢谢你，但我不需要。”
“拿着吧，反正我买多了。”江澄站起来，摆摆手，“我叫江澄，记住了啊！以后有啥事可以找我！”
说完他就跑了，像一阵风。
苏念卿看着手里的面包，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吃了。
她不知道的是，江澄跑**室后，一**坐到陆时晏旁边，压低声音说：“兄弟，你说那个女生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我看她这两天中午都不吃饭。”
陆时晏头也没抬：“跟我有什么关系？”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她好像是那个全额奖学金生，叫苏念卿。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太瘦了，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陆时晏翻书的手停了一秒。
“苏念卿？”
“对啊！高一（3）班的。你认识？”
“不认识。”陆时晏继续翻书。
但他说完这三个字后，目光不自觉地往窗外飘了一下。
窗外的小花园里，苏念卿正坐在长椅上吃面包，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瘦削的侧脸。
陆时晏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看书。
但那一页，他翻了三遍都没看进去。
：第一次对视
周五，社团招新日。
整个下午都没有课，所有高一新生都涌到了体育馆，参加社团招新活动。
沈鹿溪拉着苏念卿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兴奋得像一只出笼的鸟。
“广播站！广播站在那边！念卿，你陪我去报名！”
苏念卿被她拽着跑到广播站的摊位前，沈鹿溪填了报名表，又拉着她去看了文学社、绘画社、摄影社……
“你不报一个吗？”沈鹿溪问。
苏念卿想了想：“我想报文学社。”
“哪走！”
两人到了文学社的摊位，苏念卿填了报名表。社长是个高三的学姐，看了她的报名表后说：“你以前发表过作品吗？”
“在学校的校刊上发表过几篇。”
“不错不错，欢迎加入！”
苏念卿微笑着点头，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快看！陆时晏来了！”
“他来报什么社团？”
“肯定是物理竞赛社啊！他可是**选手！”
苏念卿下意识地转过头。
陆时晏从体育馆的另一个门走进来，身边跟着江澄和几个男生。他今天穿了校服，白衬衫黑裤子，简简单单，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清冷气质。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人群，径直走向物理竞赛社的摊位。
填表、签字、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往苏念卿的方向看一眼。
苏念卿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看呆了吧？”沈鹿溪戳了戳她的胳膊，“我就说他本人比照片帅吧！”
“我没看他。”苏念卿嘴硬。
“你的眼睛都快长在他身上了还说没看？”
苏念卿的脸又红了。
周一，开学典礼。
全体高一新生坐在礼堂里，听校长讲话。苏念卿坐在第三排，沈鹿溪坐在她旁边。
“下面有请新生代表上台发言。”主持人宣布。
苏念卿以为会是某个领导讲话，正准备走神，忽然听到一个名字。
“高一（1）班，陆时晏同学。”
她猛地抬起头。
陆时晏从第一排站起来，走上台。他站在话筒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他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弦音，“我是高一（1）班的陆时晏。”
全场安静。
“我想说三句话。第一，来这里的目标是成为最好的自己。第二，成绩不是一切，但没有成绩就什么都没有。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也不会浪费你们的。”
说完，他鞠了一躬，走**。
全场鸦雀无声，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苏念卿愣在那里，不知道该鼓掌还是该无语。
这个人……真的好嚣张。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开学典礼结束后，苏念卿和沈鹿溪一起走出礼堂。人群很挤，她们被推着往前走。
苏念卿不小心踩到了前面一个人的鞋跟，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前面的人回过头来。
是陆时晏。
苏念卿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时晏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掠过，然后移开。
“没关系。”他说。
只有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转身走了。
苏念卿站在原地，心脏砰砰跳。
沈鹿溪在旁边疯狂戳她：“他对你说话了！他对你说话了！”
“他说的是‘没关系’。”苏念卿试图让自己冷静。
“那也是说话了！四舍五入就是表白了！”
“沈鹿溪！你不要胡说八道！”
苏念卿红着脸跑开了，身后是沈鹿溪哈哈大笑的声音。
她不知道的是，陆时晏走出十几步后，忽然停下来。
江澄凑过去：“怎么了？”
陆时晏沉默了两秒：“刚才踩我鞋的那个女生，叫什么？”
“啊？我没看清啊。怎么了？”
“没什么。”陆时晏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物理竞赛的风波
开学第二周，物理竞赛选拔的通知贴了出来。
“高一高二年级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参加选拔**，优胜者将进入校队，参加省级比赛。”
苏念卿看到通知的时候，正在走廊里看公告栏。
“你也想报？”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看到（1）班的江澄。
“我就是看看。”苏念卿说。
“我劝你别报，”江澄压低声音，“陆时晏肯定会参加，其他人都是陪跑的。”
苏念卿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为了赢他。”
“那你为了什么？”
苏念卿想了想：“我喜欢物理。”
这是实话。她从小就喜欢物理，喜欢那些公式和定律，喜欢用它们解释世界的方式。父亲去世后，物理成了她和父亲之间的连接——因为父亲生前也是学物理的。
“那你可以试试。”江澄鼓励她，“不过选拔**挺难的，你要做好准备。”
苏念卿点点头。
下午，周老师在班会上宣布了物理竞赛选拔的事。
“我们班有没有同学想报名的？”他扫了一圈。
没有人举手。
“苏念卿，你的物理成绩不错，要不要试试？”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苏念卿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老师，我报名。”
“好！有志气！”周老师满意地点头。
下课后，林诗语阴阳怪气地说：“奖学金生就是不一样啊，什么都想掺一脚。”
苏念卿没有理她。
沈鹿溪却忍不住了：“人家报名碍你什么事了？有本事你也去啊！”
林诗语翻了个白眼：“我才不稀罕呢。物理竞赛？那是陆时晏的天下，其他人去了也是丢人。”
“你——”
“鹿溪。”苏念卿拉住她，“别说了。”
沈鹿溪气鼓鼓地坐下：“念卿，你就不生气吗？”
“生气有什么用？”苏念卿翻开课本，“用成绩说话就好。”
选拔**在周五下午。
苏念卿走进考场的时候，发现陆时晏已经坐在了第一排。他面前放着一支笔、一块橡皮，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开始答卷。
题目很难。比课本上的难太多了。有些知识点她甚至没有学过。
但她没有慌。
她一道一道地做，不会的先跳过，把会的全部做完，再回头啃硬骨头。
**结束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发挥得还行——至少没有交白卷。
走出考场时，她看到陆时晏被一群人围住。
“时晏，考得怎么样？”
“还行。”他面无表情地说。
“你觉得最难的是哪道题？”
“最后一道。”
“那道题你怎么做的？”
陆时晏没有回答。他看了**的人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苏念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很孤独。
不是那种“没有朋友”的孤独，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与世隔绝的孤独。
就像他拉的大提琴一样。
：成绩公布
三天后，物理竞赛选拔成绩公布了。
苏念卿是在公告栏前看到的。
“第一名：陆时晏，98分。”
“第二名：赵明远，76分。”
“第三名：苏念卿，72分。”
她考了第三名。
沈鹿溪在旁边尖叫：“念卿！你考了第三！第三！全校第三！”
苏念卿也很意外。她以为自己的水平最多也就是及格，没想到能考到第三。
“哇，你就是苏念卿？”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过来，“我是赵明远，第二名。你的答卷我看过了，最后一道题的解法很巧妙，比我用的方法简洁多了。”
苏念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赵明远推了推眼镜，“以后一起学习吧，物理竞赛校队见！”
苏念卿点点头。
校队名单很快公布：陆时晏、赵明远、苏念卿，还有另外两个男生，一共五个人。
校队辅导老师是物理组的刘老师，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说话慢吞吞的，但讲起物理来眼睛会发光。
第一次集训在周三下午。
苏念卿提前十分钟到了物理实验室，发现陆时晏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书，正用笔在纸上演算。
苏念卿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你好。”她小声说。
陆时晏没抬头。
苏念卿尴尬地低下头，开始翻自己的笔记本。
过了一会儿，赵明远和其他两个队员也来了。刘老师推门进来，笑眯眯地说：“人都到齐了？好，我们开始上课。”
他发了一套题，说：“这是去年省赛的真题，你们做一下，我看看你们的水平。”
苏念卿拿到题就开始做。前面几道还算顺利，到了**道，她卡住了。
她咬着笔帽想了十分钟，还是没思路。
“**道题，用能量守恒。”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苏念卿抬头，看到陆时晏头也没抬地在纸上写东西，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她愣了一下，试着用能量守恒的思路去想，果然豁然开朗。
“谢谢。”她小声说。
陆时晏没有回应。
辅导结束后，刘老师把大家的答卷收上去批改。
苏念卿收拾东西准备走，发现陆时晏还在座位上没动。
“你不走吗？”她问。
“等人少了再走。”他说。
苏念卿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再见。”
她走出实验室，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到陆时晏也出来了。
“你不是说等人少了再走吗？”她疑惑地问。
陆时晏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苏念卿愣在原地，不明白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后来才知道，陆时晏之所以“等人少了再走”，是因为他不想被同学围着问问题。
但他跟在她后面出来，是因为——他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
虽然这个理由，他打死也不会承认。
：当众批评
第二次集训，苏念卿紧张得手心冒汗。
因为刘老师说了，这次要讲上次的答卷。
她知道自己考得不太好——最后一道大题只做了一半，前面还有两道小题出了错。
但她没想到，陆时晏会在课堂上直接批评她。
“苏念卿同学的答卷，”刘老师把她的卷子投影出来，“基础部分做得不错，但最后一道大题的思路有问题。”
苏念卿低下头，脸开始发烫。
“陆时晏，你帮她分析一下？”刘老师看向坐在角落的陆时晏。
陆时晏站起来，走到投影前，拿起笔。
“第三题，你用动量守恒，但这里是非弹性碰撞，动能不守恒，所以你的答案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念卿的脸更红了。
“**题，你的受力分析漏了一个力，导致后面的计算全错。”
“第五题，你的思路是对的，但计算过程太繁琐，浪费了时间。”
他把苏念卿卷子上的问题一条一条地指出来，语气冷淡，毫不留情。
最后他说了一句：“你这种水平，来参赛是浪费名额吗？”
全场安静。
赵明远和其他两个队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苏念卿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会证明你错了。”她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陆时晏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刘老师打圆场：“好了好了，陆时晏同学说得有点直接，但确实指出了问题。苏念卿同学的基础很好，只是在竞赛技巧上还需要提升。大家继续努力。”
下课后，苏念卿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对着自己的卷子发呆。
赵明远走过来，小声说：“你别太难过，陆时晏对谁都这样。上次我也被他批了一顿。”
“我知道。”苏念卿吸了吸鼻子，“他说得没错，我确实有很多问题。”
“那你……”
“我会改的。”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我会证明给他看，我不是来浪费名额的。”
赵明远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苏念卿不知道的是，陆时晏走出实验室后，没有直接**室。
他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低头看手机。
江澄走过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
“我听说了，你把那个女生骂哭了？”
“我没有骂她。”陆时晏皱眉，“我只是指出她的错误。”
“那你为什么单独批她的卷子？其他人的卷子你怎么不批？”
陆时晏沉默了。
江澄嘿嘿一笑：“兄弟，你不会是——”
“闭嘴。”陆时晏转身走了。
江澄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发愤
苏念卿说到做到。
从那天起，她像换了一个人。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六点到学校，在图书馆刷物理题。午休时间别人在食堂吃饭聊天，她啃着馒头在实验室做实验。晚上回到家，做完作业继续看物理竞赛的书，一直到深夜十二点。
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解题思路，每一道错题都被她反复分析，直到完全搞懂为止。
沈鹿溪心疼得不行：“念卿，你这样会累垮的！”
“不会的。”苏念卿揉揉眼睛，“我有分寸。”
“你眼睛都红成兔子了还说有分寸！”沈鹿溪抢过她的笔记本，“今天中午必须休息！”
苏念卿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我趴一会儿。”
她趴在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想一道物理题。
这道题她想了三天，还是没思路。
“唉。”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苏念卿？”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她猛地睁开眼，看到赵明远站在旁边。
“刘老师让你去实验室拿上次的试卷。”
“哦，好。”苏念卿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手臂。
她走到物理实验室，推开门，发现里面没有人。
试卷放在第一排的桌上，她走过去拿起来，正准备走，目光落在了一张便签纸上。
便签纸是星空图案的，上面写着一行字：
“第三题用动能定理，不要用动量守恒。第五题的简便算法：设未知数为x，列方程组，三步可解。”
没有署名。
苏念卿翻来覆去地看，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但她按照便签上的提示重新做了那两道题，果然又快又准。
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但又觉得不可能。
那个人怎么会帮她？
第二天，苏念卿又收到了一张星空便签。
这次是夹在她的物理笔记本里的。她翻到昨天做错的那道题，便签就贴在那里。
“这里漏了一个条件：摩擦力做功。重新算。”
第三天，又有。
“受力分析重新画，这里有一个隐藏的支持力。”
**天，第五天，每一天都有。
苏念卿把这些便签全部收集起来，贴在笔记本的第一页。
她不知道是谁写的，但每一张便签都帮她解决了一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
“念卿，你怎么最近进步这么快？”赵明远惊讶地问，“上次测试你考了85分，比我高！”
苏念卿笑了笑：“有人在帮我。”
“谁啊？”
“我不知道。”
赵明远一脸不信：“帮你的人你不知道是谁？”
苏念卿摇头：“他没有署名。”
赵明远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陆时晏。
陆时晏正在看书，头也没抬。
但赵明远注意到，他手边的便签纸，是星空图案的。
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咖啡店兼职
十月的一个周末，苏念卿开始在咖啡店兼职。
这是她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工作。咖啡店就在学校附近，步行十分钟，时薪二十块，周末每天工作六小时，一个月能挣将近一千块。
妈妈每个月给她八百块生活费，加上这一千，她就能存下一些钱，为以后的大学学费做准备。
咖啡店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林，大家都叫她林姐。她烫着卷发，涂着红指甲，说话大嗓门，但人很好。
“小苏，你负责收银和端咖啡，累了就歇一会儿，别硬撑。”
“谢谢林姐。”
苏念卿穿上围裙，开始工作。
咖啡店的生意不错，尤其是周末，很多学生会来这里写作业、聊天。
第一天上班，苏念卿就遇到了熟人。
“念卿？！”
沈鹿溪推开咖啡店的门，看到她穿着围裙站在收银台后面，嘴巴张成了O形。
“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兼职。”苏念卿有些不好意思，“你别声张啊。”
“为什么？”
“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沈鹿溪懂了，压低声音说：“你放心，我绝对不说！”
她点了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时不时地朝苏念卿挥手。
苏念卿笑了笑，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店里来了一群男生。
“来来来，我请客！”江澄的声音最大，“每人一杯美式，我买单！”
苏念卿抬头，看到了江澄，也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陆时晏。
陆时晏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没有拉下来，露出冷白的侧脸。他手里拿着一本物理书，目光扫过咖啡店，在看到苏念卿的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
苏念卿的心跳又快了。
“苏念卿？！”江澄也认出了她，“你在这里打工？”
“嗯，周末兼职。”苏念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们要喝什么？”
“美式，五杯！”江澄豪气地说。
苏念卿转身去准备咖啡，手微微发抖。
她端着咖啡走过来的时候，陆时晏正低着头看书。她把咖啡放在他面前，小声说：“你的美式。”
陆时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谢谢。”他说。
只有两个字，但苏念卿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爆炸了。
她转身走回收银台，深呼吸了好几次。
“你认识他们？”林姐凑过来问。
“嗯，校友。”
“那个穿黑衣服的男生挺帅的。”林姐笑眯眯地说，“而且他一直在看你哦。”
苏念卿的脸腾地红了：“林姐！”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但苏念卿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
陆时晏确实在看她的方向——不对，他是在看书。
苏念卿在心里骂自己自作多情。
晚上打烊的时候，苏念卿在门口发现了一杯热可可。
热可可还是温的，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没有署名，只写了一句话：
“别在意别人的话。”
苏念卿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心跳得很快很快。
她不知道是谁放的。
但她希望是他。
：顺路的借口
第二个周末，陆时晏又来了。
“一杯美式。”他说，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看书。
苏念卿把咖啡端过去，他头也没抬。
“你的咖啡。”
“嗯。”
苏念卿回到收银台，继续工作。
她注意到，陆时晏坐了一个小时，咖啡只喝了两口，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
“他又来了。”林姐小声说，“昨天也来了，前天也来了。”
“可能他喜欢这里的咖啡？”
“他点的都是最便宜的美式，而且每次都喝不完。”林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小苏，你说他是不是来看人的？”
苏念卿假装没听懂。
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第三个周末，陆时晏又来了。
**个周末，还是来了。
每一次都是点一杯美式，坐一下午，看书，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偶尔——看看她。
苏念卿忙完的时候，会偷偷看他一眼。
有时候他会刚好抬起头，四目相对，两个人都会迅速移开目光。
“你们俩，有情况。”沈鹿溪某天来店里，看到这一幕，笃定地说。
“没有！”苏念卿否认。
“那他为什么每周都来？”
“他……他喜欢这里的咖啡。”
“他喜欢的是你吧！”沈鹿溪翻了个白眼，“念卿，你是不是真的不懂？一个男生每周都来你打工的地方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他还能是为了什么？”
苏念卿沉默了。
她想说“不可能”，但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也许呢？”
某天晚上，苏念卿忙完手上的活，从后厨端出来一盘饼干。
是她自己做的。她最近在学烘焙，虽然手艺一般，但至少能吃。
她走到陆时晏桌前，把饼干放在他面前。
“请你吃的。”她说，声音很小。
陆时晏抬头看她，微微愣了一下。
“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吃。”苏念卿说完就后悔了——为什么要加最后一句？
陆时晏低头看了看饼干，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难吃。”他说。
苏念卿的脸垮了：“对不起……”
“但是，”陆时晏顿了一下，“不难吃。”
苏念卿愣住了：“到底难吃还是不难吃？”
陆时晏没有回答，把剩下的饼干全部吃完了。
苏念卿看着他吃饼干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从那天起，她每次兼职都会多做一份饼干，放在陆时晏的咖啡旁边。
陆时晏每次都先说“难吃”，然后全部吃光。
有一天，沈鹿溪也在店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等陆时晏走后，她拉着苏念卿的手，一脸严肃地说：“苏念卿，你完了。”
“怎么了？”
“你坠入爱河了。”
“我没有！”
“你每次给他端饼干的时候，笑得像个傻子。”
苏念卿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嘴角确实在上扬。
她赶紧把笑容收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鹿溪已经掏出手机，把她刚才的表情拍了下来。
“这是我未来的婚礼素材。”沈鹿溪得意地说。
“沈鹿溪！！！”
：窗台上的多肉
十月下旬，苏念卿的物理成绩突飞猛进。
刘老师在集训课上当众表扬了她：“苏念卿同学最近进步很大，上次模拟测试考了91分，超过了赵明远，仅次于陆时晏。”
赵明远带头鼓掌：“厉害厉害！”
苏念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时晏，发现他正在翻书，好像没听到。
但她注意到，他翻书的手停了一秒。
下课后，苏念卿鼓起勇气走到陆时晏面前。
“谢谢你。”她说。
陆时晏抬头：“谢我什么？”
“那些便签……是你写的吧？”
陆时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沉默了两秒后说：“不是。”
“可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他站起来，拿起书走了。
苏念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更加确定了。
如果他真的不是，他会直接说“你搞错了”。但他说的是“不是”——而且不敢看她的眼睛。
这是心虚的表现。
苏念卿弯了弯嘴角，在心里说了一句：谢谢你，陆时晏。
苏念卿的课桌上多了一盆多肉植物。
是某天早上她到教室时发现的。小小的花盆，里面种着一颗圆滚滚的熊童子，叶片上有一层细细的白毛，像小熊的爪子。
花盆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放在窗台上晒太阳。”
没有署名。
苏念卿把多肉放在窗台上，每天浇一点点水。
沈鹿溪问：“谁送的？”
“不知道。”
“是不是陆时晏？”
“他说不是。”
“他说不是就不是啊？”沈鹿溪翻了个白眼，“男生都这样，嘴上说不是，心里恨不得你猜出来。”
苏念卿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她每天都会看看那盆多肉，给它浇水，跟它说说话。
“今天他又来咖啡店了。”
“今天他又说我的饼干难吃，然后吃光了。”
“今天他帮我讲了一道题，虽然语气很凶，但我听懂了。”
多肉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晒着太阳。
但苏念卿觉得，它是最好的听众。
：雨天的伞
十月的最后一天，下了一场大雨。
苏念卿没带伞。
放学后，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发愁。
如果跑回去，肯定会淋成落汤鸡。如果不跑，在这里等雨停，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念卿！你还没走？”沈鹿溪撑着一把伞跑过来，“我送你到公交站？”
“好，谢谢。”
两人挤在一把伞下，快步走向校门口。
到了公交站，沈鹿溪的公交车先来了，她跳上车：“明天见！”
“明天见。”
苏念卿一个人站在公交站牌下，雨越下越大，风把雨水吹到她的脸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的公交车还要等十分钟。
“苏念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头，看到陆时晏撑着伞站在她身后。
“你怎么在这里？”她惊讶地问。
“路过。”他说，然后把伞递给她，“拿着。”
“那你呢？”
“我不需要。”
“可是雨这么大——”
“我说了不需要。”他把伞塞到她手里，转身走进了雨里。
苏念卿举着伞，看着他被雨淋湿的背影，心里酸酸胀涨的。
她想喊他回来，但他已经走远了。
第二天，苏念卿带着伞去学校，想还给陆时晏。
她在（1）班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他走出来，赶紧迎上去。
“你的伞。”她把伞递过去。
陆时晏看了一眼：“不用还了。”
“为什么？”
“家里还有很多。”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苏念卿一个人举着伞站在原地。
江澄从旁边路过，看到这一幕，啧啧两声：“一把伞而已，拿着呗。男生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苏念卿的脸红了。
她把伞收好，带回家，挂在门后面。
每次看到这把伞，她都会想起那个雨天的傍晚，想起那个说“不需要伞”却被淋湿的少年。
：星空便签的秘密
十一月，物理竞赛省赛的选拔开始了。
校队五个人要选出三个人代表学校参加省赛。刘老师安排了一次内部选拔赛，成绩最好的三个人入选。
苏念卿紧张得连续三天没睡好觉。
选拔赛在周三下午。
苏念卿坐在实验室里，面前是一张试卷，手心里全是汗。
她深呼吸三次，开始答题。
题目很难，但她没有慌。她一道一道地做，像平时训练时一样。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她停了一下。
这道题很眼熟——和星空便签上的一道题很像。只是数字换了一下，思路是一样的。
苏念卿很快就做出来了。
**结束后，刘老师当场批卷。
“第一名，陆时晏，96分。”
“第二名，苏念卿，89分。”
“第三名，赵明远，85分。”
苏念卿入选了。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还是忍住了，只是攥紧了拳头，在心里喊了一声“YES”。
赵明远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恭喜！”
“谢谢！”
苏念卿忍不住看向陆时晏。
他正在收拾东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像考第一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在她看过去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也不是没有表情。
苏念卿不确定那是什么。
但她觉得，那是他在说“还不错”。
晚上回到家，苏念卿翻开笔记本，把所有的星空便签重新看了一遍。
一共二十三张。
每一张都是她的救命稻草，每一张都帮她跨过了一个难关。
她拿出一张新的便签纸，想了很久，写了一行字：
“谢谢你，不管你是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天，她把这张便签夹在物理笔记本里，放在实验室的桌上。
她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看到。
但第二天，她的笔记本里多了一张新的星空便签：
“加油。”
就两个字。
苏念卿把这张便签贴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和其他的放在一起。
她不知道写便签的人是谁。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是那个人。
一定是。
：食堂的偶遇
苏念卿很少去食堂吃饭。
不是不想去，是舍不得。食堂一顿饭要十五块，够她吃三天的馒头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沈鹿溪的生日，她非要拉着苏念卿去食堂吃一顿好的。
“今天我请客！你不许拒绝！”沈鹿溪豪气万丈。
苏念卿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去了。
食堂里人很多，苏念卿端着餐盘跟在沈鹿溪后面，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
“念卿！这边有位置！”沈鹿溪占了靠窗的一张桌子，朝她招手。
苏念卿走过去，刚坐下，就看到陆时晏端着餐盘从旁边走过。
他一个人，餐盘里只有一碗白米饭和一份青菜。
苏念卿愣了一下——她以为有钱人家的孩子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陆时晏在隔壁桌坐下，低头吃饭，没有看任何人。
“他在吃什么呢？”沈鹿溪探头看了一眼，“就吃米饭和青菜？也太节省了吧？”
苏念卿没有说话。
她想起自己每天啃馒头的日子，忽然觉得，她和陆时晏之间的距离，好像没有那么远。
虽然他们一个有钱一个没钱，但有些东西是一样的。
比如孤独。
比如不想被看见的脆弱。
吃完饭，苏念卿站起来收拾餐盘，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水洒了一桌，还溅到了隔壁桌——溅到了陆时晏的校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苏念卿慌了，赶紧拿纸巾去擦。
陆时晏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弄湿的袖子，抬头看她。
苏念卿以为他会生气，但他只是说：“没关系。”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餐盘，站起来走了。
苏念卿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纸巾，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总是出丑。不是踩鞋跟就是泼水，像一个笨手笨脚的傻瓜。
“别想了。”沈鹿溪拍拍她的肩膀，“他都说没关系了。”
“我知道。但我总觉得他讨厌我。”
沈鹿溪翻了个白眼：“苏念卿，你是不是对‘讨厌’有什么误解？一个讨厌你的人，会在下雨天给你送伞吗？会每周去你打工的咖啡店坐着吗？会在你的笔记本里塞便签教你做题吗？”
苏念卿愣住了：“你怎么知道便签的事？”
沈鹿溪也愣住了，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我……我猜的。”
“沈鹿溪。”苏念卿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鹿溪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告诉你。那些便签，确实是陆时晏写的。赵明远跟我说的——他看到陆时晏在实验室里写便签，然后夹到你的笔记本里。”
苏念卿的心跳停了一秒。
真的是他。
“而且，”沈鹿溪压低声音，“赵明远说，陆时晏每次写便签的时候，都会挑星空图案的纸。他说那是因为——他第一次在天台上看到你的时候，你穿了一件印着星星的T恤。”
苏念卿的眼眶热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是星空了。
那天晚上，苏念卿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陆时晏的脸。
他的冷淡，他的毒舌，他的星空便签，他的“难吃”但全部吃光，他的“不需要伞”但浑身湿透。
她想不明白——一个表面上对她冷冰冰的人，为什么要为她做这么多？
“苏念卿，你是不是傻？”她在心里骂自己。
但她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陆时晴
十一月的第二个周末，苏念卿在咖啡店遇到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十四五岁，扎着双马尾，穿着粉色的洛丽塔裙子，像个洋娃娃。
她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然后跑到苏念卿面前，仰着头看她。
“你就是苏念卿？”
苏念卿愣住了：“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我哥天天提起你！”
苏念卿的心跳又加速了：“你哥是……”
“陆时晏！”小女孩笑嘻嘻地说，“我是他妹妹，陆时晴！”
苏念卿的脸瞬间红透了。
陆时晏的妹妹？他天天提起她？提起什么？
“他说我什么了？”苏念卿的声音有点发抖。
陆时晴歪着头想了想：“他说‘苏念卿的物理又进步了’‘苏念卿的饼干做得越来越难吃’‘苏念卿今天又穿了一件星星的衣服’——大概就这些吧。”
苏念卿：“……”
这个人的关注点也太奇怪了吧。
“不过，”陆时晴凑近她，压低声音，“我哥从来没有对别的女生这么上心过。你是第一个。”
苏念卿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你知道吗？”陆时晴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哥失眠很严重，每天晚上都要熬到两三点才能睡着。但他每次从咖啡店回来，都睡得特别好。他说是因为喝了咖啡——但我觉得，是因为看到了你。”
苏念卿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你……你别乱说。”她结结巴巴地说。
“我才没乱说！”陆时晴撅嘴，“我可是我们家最聪明的人！”
她点了杯热可可，坐在角落里喝，时不时地朝苏念卿挤眼睛。
苏念卿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陆时晏来咖啡店接妹妹的时候，看到苏念卿红着脸站在收银台后面，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发烧了？”
“没、没有。”
陆时晴在旁边偷笑。
陆时晏看了妹妹一眼，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没有多问。
“走吧。”他拉起陆时晴的手。
“哥，你不喝咖啡了吗？”
“不喝了。”
“可是你每次来都要坐一下午的——”
“陆时晴。”陆时晏的声音冷了一度。
陆时晴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跟他走了。
临走前，她回头朝苏念卿挥了挥手，用口型说：“嫂子再见！”
苏念卿差点晕过去。
：深夜的琴声
十一月底的一个深夜，苏念卿回学校拿忘带的语文课本。
她本来不该这么晚来的——已经快十一点了，学校早就没人了。但明天要交一篇重要的作文，她的笔记本忘在了课桌里。
她跟门卫大叔说了半天，大叔才放她进去。
“快点儿啊，我要锁门了。”
“好的好的，马上！”
苏念卿跑进教学楼，拿了笔记本，正准备走，忽然听到一阵音乐声。
大提琴。
低沉、悠远，像一个人在诉说心事。
和开学那天在天台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苏念卿停住了脚步。
她知道是谁。
她循着音乐声走去，穿过操场，来到旧教学楼前。
天台上，一个少年背对着她坐着。
月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琴声比上次更悲伤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诉说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
苏念卿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了天台。
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陆时晏没有回头。他可能以为是一只猫或者什么小动物上来了。
他继续拉琴，一首接一首。
苏念卿不懂音乐，但她能感受到琴声里的情绪。
那种情绪叫——孤独。
不是“没有朋友”的那种孤独，而是“全世界都不理解我”的那种孤独。
大约半小时后，琴声停了。
陆时晏放下大提琴，转过身来。
他看到苏念卿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拿笔记本。”苏念卿举了举手里的本子，“听到琴声就上来了。”
陆时晏沉默了。
“你拉得很好。”苏念卿小声说，“但是，听起来很难过。”
陆时晏没有回答。
他靠在栏杆上，仰头看天。
苏念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觉得，他现在需要一个不说话的人陪着他。
所以她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天台上，一个看天，一个看星星。
过了很久，陆时晏开口了。
“你知道吗？我学大提琴，是因为我妈。”
苏念卿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她是钢琴家。她希望我也学音乐，但我选了物理。她觉得我不听话，很失望。”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她跟我爸的关系越来越差，家里每天都是吵架声。我就躲在天台上拉琴，拉给她听。但她从来不来听。”
苏念卿的心揪了一下。
“今天是她生日。”陆时晏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跟我爸去国外了，没有人记得。”
苏念卿的眼眶热了。
她想起自己的爸爸。想起他去世后，每一个没有他的生日、每一个没有他的节日。
她懂那种感觉。
那种被全世界遗忘的感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
“给你。”
陆时晏低头看了看巧克力，没有接。
“我知道一个人难过的时候，最怕被人看见。”苏念卿的声音很轻很轻，“所以我不会看你。但我陪你。”
她把巧克力放在他旁边，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陆时晏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像风。
苏念卿没有回头，但她的嘴角弯了弯。
那一夜，月光很亮，星星很闪。
两个孤独的灵魂，在天台上，短暂地靠近了一下。
：巧克力
第二天，苏念卿在课桌里发现了一盒巧克力。
不是普通的那种，是一个很贵的牌子。包装精美，系着金色的丝带。
盒子上贴着一张纸条：“昨天的回礼。”
没有署名。
苏念卿抱着巧克力盒子，心跳得很快。
沈鹿溪探头看了一眼：“哇！Godiva！这盒至少五百块！”
苏念卿吓了一跳：“这么贵？”
“可不是嘛！谁送的？”
苏念卿没有回答，但她知道。
她把巧克力盒子带回家，放在床头柜上，每天看一眼都觉得开心。
她舍不得吃。
这是她收到过的最贵的礼物。
不是因为价格贵，而是因为——这是他送的。
物理集训课上，苏念卿偷偷看了陆时晏好几眼。
他今天穿了白色校服，头发有点乱，好像没睡好。
“巧克力收到了吗？”她小声问。
陆时晏头也没抬：“什么巧克力？”
“你……不是你送的？”
“不是。”
苏念卿：“……”
这个人的“不是”已经成了口头禅了。
她决定换个策略：“那谢谢你的便签。”
“不是我写的。”
“那谢谢你的伞。”
“不记得了。”
“那谢谢你的饼干点评。”
“饼干确实难吃。”
苏念卿忍不住笑了。
陆时晏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笑什么？”
“没什么。”苏念卿忍住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陆时晏微微皱眉：“哪里有意思？”
“哪里都有意思。”
苏念卿说完就后悔了——这话也太暧昧了吧！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陆时晏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次，是笑了。
很淡，很轻，但确实笑了。
江澄在旁边目睹了全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陆时晏笑了？
陆时晏居然笑了？！
他在心里疯狂尖叫，但表面上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下课后，他拉住陆时晏：“兄弟，你刚才笑了。”
“没有。”
“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陆时晏，你是不是喜欢苏念卿？”
陆时晏的脚步停了一秒。
“没有。”他说。
然后快步走了。
江澄在后面翻了个白眼：“没有才怪。”
：模拟测试的排名
十二月初，物理竞赛校队进行了最后一次模拟测试。
这次的题目是刘老师从省赛真题库里挑的，难度和真正的省赛差不多。
苏念卿考了88分。
赵明远考了82分。
陆时晏考了95分。
依然是陆时晏第一，苏念卿第二，赵明远第三。
但刘老师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惊讶的话：“苏念卿，你的进步是我从教三十年来见过的最快的。从第一次集训的72分到现在的88分，只用了两个月。”
苏念卿不好意思地笑了：“是老师教得好。”
“不是我。”刘老师摇头，“是你自己的努力。还有——”
他看了陆时晏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念卿注意到，陆时晏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但她不确定那是什么。
下课后，苏念卿在走廊里等陆时晏。
“陆时晏同学。”
陆时晏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等一下。”苏念卿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纸袋，递给他，“给你的。”
陆时晏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盒饼干。
不是咖啡店卖的那种，是手工做的。用保鲜膜包着，整整齐齐地码在纸袋里。
“这次我改进了配方，”苏念卿说，“应该比上次好吃一点。”
陆时晏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苏念卿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
“还行。”他说。
苏念卿松了一口气。
“比上次好。”他又加了一句。
苏念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陆时晏看着她的笑容，微微别过头。
“走了。”他说。
然后快步离开，耳朵尖红了。
苏念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暖暖的，甜甜的，像喝了一杯热可可。
她不知道这叫什么。
但她知道，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秦雪的敌意
秦雪第一次注意到苏念卿，是在物理竞赛集训课上。
她是高二（1）班的，也是物理竞赛队的成员之一。但她不是来参加省赛的——她是来“观摩”的。
说白了，她是来看陆时晏的。
秦雪喜欢陆时晏很久了。从初中就开始了。
她家世好、长相好、成绩好，所有人都觉得她和陆时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陆时晏从来不正眼看她。
现在，一个高一的小丫头片子，居然能让陆时晏另眼相看？
秦雪不乐意了。
“就是她？”她站在走廊里，看着苏念卿从实验室里走出来，问旁边的跟班。
“对，就是她。苏念卿，高一（3）班的，全额奖学金生。”
“全额奖学金？”秦雪冷笑了一声，“靠救济金上学的穷丫头？”
“听说她物理成绩不错，上次模拟测试考了88分，仅次于陆时晏。”
秦雪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凭实力上位”的人。因为她自己，从来都是靠家世。
“给我盯着她。”秦雪说，“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好的，雪姐。”
苏念卿不知道有人盯上了她。
她只知道，最近在学校里，总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就是她？那个奖学金生？”
“听说她和陆时晏走得很近？”
“不会吧？陆时晏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这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沈鹿溪气得不行：“这些人有病吧？你什么都没做就被嚼舌根？”
“没事。”苏念卿低头看书，“我不在乎。”
但她真的不在乎吗？
她在乎。
她只是不想让那些人看到她在乎。
：论坛风波
事情在十二月中旬发酵了。
一天早上，苏念卿刚到学校，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公告栏前，对着手机指指点点。
“念卿！”沈鹿溪冲过来，脸色很难看，“你看校园论坛了吗？”
“没有。怎么了？”
沈鹿溪把手机递给她。
论坛上有一个帖子，标题是：《扒一扒那个靠“特殊关系”进竞赛队的奖学金生》
帖子里说苏念卿“靠勾引陆时晏”才进了竞赛队，“靠卖惨”才拿到了奖学金，“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来读贵族学校”。
帖子里还贴了几张照片——苏念卿在咖啡店兼职的照片，苏念卿在天台上和陆时晏坐在一起的照片，甚至还有苏念卿在食堂啃馒头的照片。
苏念卿的手开始发抖。
“谁发的？！”沈鹿溪气得要砸手机，“我要去找他算账！”
“别。”苏念卿拉住她，“别冲动。”
“可是——”
“我说了别冲动。”
苏念卿的声音很平静，但沈鹿溪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发抖。
回到教室后，全班都在讨论这件事。
“你看论坛了吗？原来她是靠关系进竞赛队的？”
“怪不得她能考那么高分，原来是有人帮她。”
“奖学金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林诗语路过苏念卿的座位，故意说：“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苏念卿没有抬头。
她攥紧了手里的笔，指甲掐进掌心。
她在忍。
但她知道，她忍不了多久。
：反击
第二天，苏念卿在论坛上发了一篇长文。
标题是：《我是苏念卿，有些话我想说清楚》。
文章很长，但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她把自己的成绩单贴了出来——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每一次**的成绩都在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把竞赛队选拔的成绩贴了出来——第一次72分，第二次85分，第三次91分，最后一次88分。每一次都在进步，每一次都有据**。
她把奖学金申请的材料贴了出来——中考成绩712分，全市前50名，完全符合奖学金的申请条件。
她把咖啡店的兼职合同贴了出来——合法合规，周末兼职，不影响学习。
最后她写了一段话：
“我的每一分都靠自己挣。我家里不富裕，但我的父母教给我最宝贵的东西不是钱，是骨气。
我爸爸去世的时候告诉我，做人要堂堂正正。我妈妈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供我读书，她告诉我，人穷志不能短。
我喜欢物理，不是因为想出名，不是因为想赢谁，是因为我爸爸生前也是学物理的。每次做物理题的时候，我都觉得他在我身边。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但配得上一个人需要努力。我在努力了。
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你们可以继续。但请记住，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暴露了你们自己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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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回复破千。
“小姐姐太飒了！”
“支持苏念卿！造谣的人滚出来！”
“看了她的成绩单，我服了。这才是真正的学霸。”
“陆时晏的妹妹陆时晴也来留言了：‘我哥说了，苏念卿是我见过最努力的人。谁再乱说，我让我哥物理竞赛**砸你头上！’”
陆时晴的留言被顶到了最高赞。
沈鹿溪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念卿！你太牛了！这篇文章写得太好了！”
苏念卿放下手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的手还在抖，但心里很平静。
她做到了。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求任何人。
她用事实说话，用成绩证明自己。
这就是她——苏念卿。
：陆时晏的警告
帖子事件后，秦雪的日子不好过了。
论坛上的风向彻底逆转，所有人都开始追问“发帖人是谁”。有人扒出发帖的IP地址指向了秦雪家的公司。
秦雪慌了。
她没想到苏念卿会这么刚，更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陆时晏来找她了。
那天下午，秦雪在图书馆里看书，陆时晏走到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秦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喜欢了陆时晏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
“陆时晏？你怎么来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陆时晏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帖子是你发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秦雪的笑容僵在脸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雪。”陆时晏打断了她，“我不在乎你喜欢我。但你在乎的，是面子。”
秦雪的脸色变了。
“你发帖之前应该查清楚——苏念卿的成绩是真的，她的奖学金是真的，她的努力也是真的。你以为发几个帖子就能毁了她？”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
“再动她，我不介意让**的公司知道什么叫代价。”
秦雪的脸白了。
她知道陆时晏说到做到。
陆氏集团是秦氏集团最大的合作伙伴。如果陆时晏跟**说一句话，秦家的生意就会受到重创。
“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陆时晏站起来，“我只说一次：离她远点。”
他转身走了。
秦雪坐在原地，手指攥紧了书页，指节发白。
她恨苏念卿。
但她更恨的是——她输了。
输给了一个穷丫头。
：风平浪静
论坛事件之后，苏念卿在学校里的处境好了很多。
不再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不再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奖学金生”。相反，很多人开始主动跟她打招呼，夸她的文章写得好。
“苏念卿，你那篇文章我看了，写得真好！”
“你是我的偶像！”
“以后有物理题可以问你吗？”
苏念卿有些不适应这种关注，但还是礼貌地一一回应。
“念卿，你现在是学校里的名人了！”沈鹿溪兴奋地说。
“我不想要这种名气。”苏念卿摇头，“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读书。”
“但你做到了啊！你证明了自己！”
苏念卿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确实证明了自己。
但她知道，如果没有那些星空便签，没有那个人的帮助，她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那个人在帖子的评论区留了一句话。
只有四个字。
“做得很好。”
没有署名，但头像是一片星空。
苏念卿看到的时候，眼眶热了一下。
她回复了那条评论：
“谢谢你一直帮我。”
那个人没有再回复。
但苏念卿知道，他看到了。
：期中**
十二月底，高一的期中**来了。
苏念卿复习得很认真。物理竞赛的训练占用了一部分时间，但她没有落下其他科目。
**前一天晚上，她收到了陆时晏的消息。
是的，他们有彼此的微信了——是江澄强行拉群的时候加的。
陆时晏："明天**，早点睡。"
苏念卿看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是陆时晏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消息。
她回："你也是。"
陆时晏："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苏念卿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期中**的成绩出来那天，苏念卿考了年级第15名。
全校第15。
比入学时的第37名进步了22名。
沈鹿溪考了第80名，也进步了不少。
“念卿！你太厉害了！”沈鹿溪抱着她尖叫，“年级第15！我们班第3！”
苏念卿也很开心。这是她到星辰中学以来最好的成绩。
周老师在班会上表扬了她：“苏念卿同学这次考得很好，进步很大。希望大家向她学习。”
全班鼓掌。
林诗语坐在后面，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有说什么。
放学后，苏念卿在走廊里遇到了陆时晏。
“恭喜。”他说。
苏念卿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的成绩？”
“公告栏上贴着。”
“你去看公告栏了？”
陆时晏别过头：“路过看到的。”
苏念卿笑了：“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补物理。不然我的总分会低很多。”
陆时晏沉默了两秒：“不是帮你。是你自己努力。”
苏念卿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说话。
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心里暖暖的。
“那也谢谢你。”她说，“以后还要继续帮我哦。”
陆时晏看了她一眼：“看你表现。”
“怎么才算表现好？”
“饼干做得好吃一点。”
苏念卿忍不住笑了：“好，我努力。”
陆时晏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次，他没有否认。
：撤回的消息
期末**前的最后一个周末，苏念卿在咖啡店兼职。
陆时晏照常来了，点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
苏念卿忙完手上的活，端了一盘饼干过去。
“新配方，你尝尝。”
陆时晏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怎么样？”苏念卿紧张地问。
“还行。”
“你每次都说还行。”
“因为你每次都是还行。”
苏念卿鼓起腮帮子：“那你说，哪里不行？”
陆时晏认真地想了想：“糖放少了。黄油放多了。烤的时间长了三十秒。”
苏念卿目瞪口呆：“你是用舌头还是用量杯？”
陆时晏没有回答，继续吃饼干。
苏念卿回到收银台，拿出手机，把他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下来。
晚上打烊后，苏念卿正在收拾东西，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时晏的消息。
她打开一看，心跳差点停了。
陆时晏："明天开始，我教你物理竞赛的进阶内容。"
苏念卿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条：
苏念卿："为什么？"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闪了很久。
然后——
陆时晏撤回了一条消息。
苏念卿盯着屏幕，心脏砰砰跳。
他撤回了什么？
他本来想说什么？
她等了很久，对面再也没有消息发过来。
苏念卿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为什么？”
“因为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他是想这么说吗？
苏念卿不知道。
但她把截图保存了。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自作多情。这是证据。
窗外，月光很亮。
苏念卿抱着手机睡着了，嘴角弯弯的，像做了一个很甜的梦。
：课桌里的信
撤回消息事件后的第三天，苏念卿在课桌里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署名，只写了三个字：“苏念卿”。
她的心跳加速了。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字迹清冷端正，一笔一画都写得很认真。
信上写着：
“苏念卿：
那条消息我撤回了。因为说出来就没有退路了。
但我又怕不说，你会被别人抢走。
所以我想了很久，决定写这封信。
我想每天见到你。不是因为物理竞赛，不是因为饼干，不是因为任何理由。
就是单纯地想见到你。
如果你不讨厌我，周一早上，我在天台等你。
陆时晏”
苏念卿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第一遍，心跳加速。第二遍，眼眶发热。第三遍，她笑了。
沈鹿溪凑过来：“你看什么呢？脸这么红？”
苏念卿把信藏起来：“没什么！”
“你肯定有事瞒着我！”沈鹿溪眯起眼睛，“是不是陆时晏？”
苏念卿的脸更红了。
沈鹿溪秒懂，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表白了？！他给你写情书了？！”
“你小声点！”苏念卿捂住她的嘴。
“好好好，我小声。”沈鹿溪压低声音，但眼睛亮得像灯泡，“他说什么了？”
苏念卿把信的内容大概说了一下。
沈鹿溪听完，捂着胸口：“天哪，陆时晏居然会写情书？那个冰山居然会说‘我想每天见到你’？苏念卿，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你别乱说，我还没答应呢。”
“你当然要答应啊！你犹豫什么？！”
苏念卿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认真的。而且，他家那么有钱，我……”
“你什么你？”沈鹿溪握住她的手，“苏念卿，你给我听好了。你值得被喜欢。不管他是谁家的儿子，你都是最棒的。听到没有？”
苏念卿看着她认真的表情，鼻子酸了一下。
“听到了。”
“那你周一去不去天台？”
苏念卿想了很久，点了点头。
“去。”
：天台赴约
周一早上，苏念卿六点就到了学校。
她穿了一件新买的白色毛衣——是她在网上淘的，打折后只要五十块。虽然不是名牌，但她觉得很好看。
她站在旧教学楼下面，深呼吸了三次。
“苏念卿，你可以的。”她给自己打气。
然后她爬上了天台。
陆时晏已经在那里了。
他背对着楼梯口站着，听到脚步声后转过身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一些。手里攥着一张纸，但看到她之后，把纸塞进了口袋。
“你来了。”他说。
声音很平静，但苏念卿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
“嗯。”苏念卿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了苏念卿的头发。
陆时晏看了她一眼，别过头去。
“你……看了我的信？”他问。
“看了。”
“那你……”
“我也有一封信给你。”苏念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好的纸飞机，递给他。
陆时晏愣了一下，接过纸飞机，小心翼翼地拆开。
信上写着：
“陆时晏同学：
你撤回消息的那天晚上，我截图了。
不是因为我猜到了你撤回的是什么，而是因为——那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发消息。
你说你怕说出来就没有退路了。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话不说，才是最大的遗憾？
我也有一句话想告诉你。
我在天台等你。不是因为物理竞赛，不是因为任何理由。
就是单纯地想见到你。
苏念卿”
陆时晏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苏念卿紧张地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所以……”陆时晏抬起头，看着她，“你的答案是？”
苏念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我的答案是——我截图了，也保存了。你撤回的那条消息，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撤回。”
陆时晏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微微的、若有若无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嘴角上扬的笑。
苏念卿第一次看到他笑成这样。
她的心，彻底沦陷了。
“苏念卿。”陆时晏叫她的名字。
“嗯？”
“你的信，写得很烂。”
苏念卿：“……”
“但是，”他顿了一下，“我喜欢。”
苏念卿的脸红透了。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
但谁都不觉得冷。
：心动的人
从天台下来后，苏念卿整个人都是飘的。
她走路带风，嘴角带笑，连沈鹿溪都看出来了。
“你们在一起了？！”沈鹿溪激动地问。
“没有！”苏念卿否认，“他只是说……他喜欢我的信。”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
“没了？！”沈鹿溪一脸不可思议，“你们都表白了还‘没了’？！”
“我们没有表白！他只是说想每天见到我，我说我也是，然后就……”
“就什么？”
“就**室上课了。”
沈鹿溪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是全世界最慢热的两个人。”
苏念卿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在一起。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陆时晏之间的关系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人连在了一起。
中午，苏念卿去食堂吃饭——今天她破例了，她想吃好一点。
她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看到陆时晏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这里有人吗？”
陆时晏抬头，看到她，微微愣了一下。
“没有。”
苏念卿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谁都没有说话。
但气氛一点都不尴尬。
苏念卿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今天吃的是红烧排骨和炒青菜，比平时丰盛一些。
“你看什么？”陆时晏突然问。
苏念卿被抓了个正着，脸一红：“没、没看什么。”
陆时晏没有追问，低头继续吃饭。
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饼干的新配方
周三下午的物理集训课，苏念卿带了一盒饼干。
这次她严格按照陆时晏上次的建议调整了配方——少放糖，少放黄油，缩短烤制时间。
“你尝尝。”她把饼干放在陆时晏面前。
陆时晏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苏念卿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
“不错。”他说。
苏念卿松了一口气。
“比上次好很多。”他又加了一句。
苏念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赵明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集训课上撒**？”
苏念卿的脸红了：“我们没有！”
陆时晏面无表情地说：“饼干是给我的。你要吃自己去买。”
赵明远：“……”
这是人说的话吗？
其他两个队员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下课后，苏念卿收拾东西准备走，陆时晏忽然叫住她。
“苏念卿。”
“嗯？”
“明天中午，天台。我有话跟你说。”
苏念卿的心跳加速了：“什么话？”
“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苏念卿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脏砰砰跳。
：天台上的约定
第二天中午，苏念卿准时到了天台。
陆时晏已经在那里了。
他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是从苏念卿兼职的咖啡店买的。
“给你的。”他把热可可递给她。
苏念卿接过来，喝了一口。暖暖的，甜甜的。
“你要跟我说什么？”她问。
陆时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苏念卿，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太会跟人相处。”他的声音很低，“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说话难听，也没什么朋友。”
苏念卿点头：“我知道。”
“但是，”他顿了一下，“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舒服。不用假装，不用端着。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苏念卿安静地听着。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陆时晏看着远处的天空，“但我知道，如果有一天你不理我了，我会很难过。”
苏念卿的眼眶热了。
“所以，”陆时晏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我们能不能……一直做朋友？不是普通朋友，是那种……可以一起吃饼干、一起看星星、一起上自习的朋友。”
苏念卿忍不住笑了：“你是说，比朋友多一点，比恋人少一点？”
陆时晏想了想：“大概是。”
“那叫暧昧。”苏念卿说。
陆时晏皱眉：“暧昧不好吗？”
“好。”苏念卿点头，“很好。”
她伸出手，小指翘起来：“那我们拉钩。做比朋友多一点、比恋人少一点的那种朋友。”
陆时晏看着她的小指，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伸出小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苏念卿说。
陆时晏没有说这句话，但他勾紧了她的小指。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了两个人的头发。
天台上，两个少年的小指勾在一起，像两颗星星，在宇宙中找到了彼此的轨道。
：比朋友多一点
“比朋友多一点、比恋人少一点”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
对苏念卿来说，是每天早上课桌里多出来的一盒牛奶。
对陆时晏来说，是每周集训课上多出来的一盒饼干。
对两个人来说，是放学后一起走的那段路——虽然只有十分钟，但谁都不愿意先开口说“再见”。
“你家住哪边？”陆时晏问。
“南边。坐公交要四十分钟。”
“我住北边。”
“那不顺路啊。”
“嗯。”陆时晏说，“不顺路。”
但他没有说“那我先走了”，苏念卿也没有说“那你别送了”。
两个人就这样沿着学校外面的路走，走过公交站，走过红绿灯，走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你该回去了。”苏念卿说，“再走就到我家了。”
“那就到你家。”陆时晏说。
苏念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苏念卿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甜蜜。
他们走到苏念卿家楼下。
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墙壁上的漆都掉了，楼道里的灯也是坏的。
苏念卿有些不好意思：“我家比较破。”
“没关系。”陆时晏说，“进去吧。”
“嗯。你回去注意安全。”
“知道了。”
苏念卿转身走进楼道，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时晏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你怎么还不走？”她问。
“等你进去了再走。”
苏念卿的心跳又快了。
她赶紧转回头，快步上楼，生怕他看到自己红透的脸。
回到家，她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陆时晏还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她的窗户。
苏念卿朝他挥了挥手。
陆时晏也挥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苏念卿趴在窗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念念，你在看什么？”苏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卿吓了一跳，赶紧从窗台上跳下来：“没、没什么！”
苏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
“爬楼梯爬的！”
苏母没有追问，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苏念卿知道，妈妈看出来了。
但她没有解释。
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算什么。
比朋友多一点，比恋人少一点。
大概就是这样吧。
：图书馆的座位
十二月，期末**临近，图书馆里每天都爆满。
苏念卿习惯在图书馆自习，但最近总是找不到座位。
“要不你去自习室？”沈鹿溪建议。
“自习室太吵了。”
“那怎么办？”
苏念卿叹了口气：“再等等吧，说不定有人走。”
她抱着书在图书馆里转了一圈，果然没有空位。
正准备离开，手机震了一下。
陆时晏："来三楼，我旁边有空位。"
苏念卿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在图书馆？
她上了三楼，看到陆时晏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确实有一个空位。
桌上放着一杯热可可，杯壁上还挂着水珠，是刚买的。
“给我的？”她指了指热可可。
“嗯。”
苏念卿坐下来，把书摊开，开始复习。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书，谁都没有说话。
但苏念卿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旁边有一个人在，不用说话也知道他在。
就像冬天里的热可可，暖暖的，很安心。
一小时后，苏念卿遇到了一道不会的数学题。
她咬着笔帽想了半天，还是没思路。
“哪道题？”陆时晏头也没抬地问。
苏念卿把卷子推过去：“这道。”
陆时晏看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公式，推回来。
“看懂了吗？”
苏念卿看了一遍，点头：“懂了。”
“嗯。”
对话结束。
旁边的同学目瞪口呆——这就是学霸之间的交流方式吗？
：期末冲刺
期末**前的最后两周，苏念卿进入了“疯狂复习”模式。
每天五点起床，十二点睡觉。白天上课，晚上刷题，周末还要去咖啡店兼职。
沈鹿溪心疼得不行：“你这样会累垮的！”
“不会的，我有分寸。”
“你每次都这么说！”
苏念卿笑了笑，继续埋头刷题。
她知道，这次期末**很重要。成绩直接关系到下学期的奖学金评定。
如果成绩下滑，奖学金可能会被取消。
她不能冒这个险。
陆时晏注意到她的黑眼圈越来越重。
“你最近几点睡的？”他问。
“十一点半。”
“骗人。你昨天凌晨一点还在发朋友圈。”
苏念卿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看到了。”
“你凌晨一点还不睡？”
陆时晏沉默了。
苏念卿忽然想起陆时晴说过的话——他失眠很严重。
“你又失眠了？”她问。
“习惯了。”
苏念卿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你要不要试试喝热牛奶？”她建议，“我妈妈说热牛奶可以帮助睡眠。”
“试过了。没用。”
“那……我给你带助眠茶？我妈妈有配方，是用薰衣草和洋甘菊泡的。”
陆时晏看了她一眼：“**妈不会问吗？”
“我就说是给我自己喝的。”
陆时晏沉默了一会儿：“好。”
第二天，苏念卿带了一个小罐子到学校，里面装着晒干的薰衣草和洋甘菊。
“用热水泡五分钟，睡前喝。”她把罐子递给陆时晏。
陆时晏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谢谢。”他说。
这次，他没有说“不是”或者“不记得”。
苏念卿笑了。
那天晚上，陆时晏泡了一杯助眠茶。
茶水的颜色很淡，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甜了。
苏念卿肯定加蜂蜜了。
但他还是把整杯都喝完了。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在十二点前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给苏念卿发了一条消息：
"有用。明天再带一罐。"
苏念卿看到消息，笑了。
：**前夜
期末**前一天晚上，苏念卿紧张得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公式和定理。
手机震了一下。
陆时晏："睡不着？"
苏念卿愣了一下，回："你怎么知道？"
陆时晏："猜的。"
陆时晏："我也睡不着。"
苏念卿："你也是因为**？"
陆时晏："不是。我每天都睡不着。"
苏念卿沉默了。她知道陆时晏有失眠症，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苏念卿："那你想办法睡一会儿。明天还要**呢。"
陆时晏："嗯。你也是。"
苏念卿："我给你发一道题吧，你做完了就能睡着了。"
陆时晏："什么题？"
苏念卿发了一道物理竞赛题过去。
陆时晏过了五分钟回了一个答案。
陆时晏："做完了。然后呢？"
苏念卿："再做一道。"
她又发了一道。
陆时晏又做完了。
苏念卿："再做一道。"
陆时晏："苏念卿，你是想让我做题做到睡着，还是想让我做题做到天亮？"
苏念卿忍不住笑了。
苏念卿："那你数羊吧。"
陆时晏："数了。数到一千只了，越数越清醒。"
苏念卿："那我给你讲故事吧。"
陆时晏："你还会讲故事？"
苏念卿："我小时候，爸爸每天晚上都会给我讲故事。他说，听着故事入睡，就不会做噩梦。"
陆时晏："那你讲。"
苏念卿想了想，开始打字。
苏念卿："从前，有一只小狐狸，它住在森林里。它很孤独，没有朋友。每天晚上，它都会坐在山顶上看星星。有一天，一颗星星从天上掉了下来，落在小狐狸面前。星星说：‘你别难过，我陪你。’小狐狸说：‘你是星星，你应该在天上。’星星说：‘可是地上有你在，我觉得地上比天上好。’"
苏念卿打完这个故事，等了很久，陆时晏没有回复。
她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放下手机，消息来了。
陆时晏："那只小狐狸，后来怎么样了？"
苏念卿："后来啊，星星再也没有回到天上。它留在小狐狸身边，每天晚上发光，照亮小狐狸回家的路。"
陆时晏："然后呢？"
苏念卿："然后它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陆时晏："故事太假了。"
苏念卿："但好听啊。"
陆时晏："嗯。好听。"
苏念卿："你该睡了。"
陆时晏："你也是。"
苏念卿："晚安。"
陆时晏："晚安。"
苏念卿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期末**
期末**那天，苏念卿起得很早。
她到学校的时候，陆时晏已经在校门口了。
“早。”他说。
“早。”
“吃早饭了吗？”
“吃了。”苏念卿说——其实她只喝了一杯水。
陆时晏看了她一眼，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递给她。
“吃了再进去。”
苏念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你每次说‘吃了’的时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苏念卿：“……”
这个人观察力也太强了吧。
她接过面包和牛奶，乖乖地吃了。
“谢谢。”她说。
“嗯。好好考。”
“你也是。”
两个人一起走进考场。
苏念卿坐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昨天晚上陆时晏说的“好好考”，想起他给的面包和牛奶，想起那些星空便签和深夜的陪伴。
她忽然觉得，不管考得好不好，她都不是一个人。
她有沈鹿溪，有赵明远，有陆时晴，还有——
陆时晏。
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成绩公布
期末**的成绩在放假前三天公布了。
苏念卿考了年级第10名。
全校第10。
比期中**进步了5名。
沈鹿溪考了第65名，也进步了不少。
“念卿！你太牛了！”沈鹿溪抱着她又蹦又跳，“年级第10！我们班第1！”
苏念卿也很开心。这是她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
周老师在班会上表扬了她：“苏念卿同学这次考了年级第10，是我们班第一名。作为奖学金生，她没有辜负学校的期望。”
全班鼓掌。
林诗语坐在后面，脸色很复杂。她这次考了年级第30名，被苏念卿甩了二十名。
她终于意识到，苏念卿不是靠“关系”进竞赛队的。
她是真的有实力。
放学后，苏念卿在走廊里遇到了陆时晏。
“恭喜。”他说，“年级第10。”
“你怎么知道？”
“公告栏上贴着。”
“你又‘路过’公告栏了？”
陆时晏别过头：“不行吗？”
苏念卿笑了：“行，当然行。”
“寒假有什么安排？”陆时晏问。
“在家复习，顺便去咖啡店兼职。你呢？”
“在家。”
“你不出去玩吗？”
“不想出去。”
苏念卿想了想：“那……要不要一起上自习？”
陆时晏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兼职吗？”
“周末可以。我周六周日都上班，但周一到周五有空。”
“那就周一到周五。”陆时晏说，“图书馆还是咖啡店？”
“咖啡店吧。我在那里打工，可以顺便给你做饼干。”
陆时晏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
：寒假的第一天
寒假第一天，苏念卿到了咖啡店，发现陆时晏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
“你怎么这么早？”她惊讶地问。
“习惯了。”
“你几点起的？”
“六点。”
“寒假还六点起？”
“睡不着。”
苏念卿看着他眼底的青色，心疼了一下。
“我给你泡杯助眠茶吧。”
“不用。咖啡。”
“你都失眠了还喝咖啡？”
“习惯了。”
苏念卿没有听他的，泡了一杯助眠茶端过去。
陆时晏看了看茶，又看了看她：“我说了要咖啡。”
“我说了要喝茶。”苏念卿在他对面坐下，“你喝了茶，我就给你做饼干。”
陆时晏沉默了两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苦。”他皱眉。
“加了蜂蜜就不苦了。”
“太甜了。”
“你上次说我饼干太甜了，这次我少放糖了。茶甜一点没关系。”
陆时晏没有反驳，把整杯茶喝完了。
苏念卿笑了，起身去后厨做饼干。
半小时后，她端着一盘饼干出来。
“尝尝，这次是巧克力味的。”
陆时晏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怎么样？”
“还行。”
“你就不能说‘好吃’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就会得意。”
苏念卿鼓起腮帮子：“我才不会！”
“你会。”陆时晏看着她，“你每次开心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藏不住。”
苏念卿愣住了。
他居然注意到这个？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围裙，耳朵红透了。
：一起上自习
寒假的日子很简单。
每天早上，苏念卿到咖啡店上班，陆时晏到咖啡店“上自习”。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物理竞赛的书，一坐就是一整天。
苏念卿忙的时候，他就安静地看书。苏念卿不忙的时候，两个人就一起做题、讨论、吃饼干。
林姐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小苏，你男朋友又来了。”她每次看到陆时晏进门，都会这么打趣。
“他不是我男朋友！”苏念卿每次都否认。
“那他是你什么人？”
“是……同学。”
“哦，同学。”林姐意味深长地笑了，“那这个‘同学’每天都来，一坐就是一整天，点一杯最便宜的咖啡，然后看你一整天。”
“他没有看我一整天！”
“他看你的时间比看书的时间还长。”
苏念卿的脸又红了。
有一天下午，咖啡店里没什么客人。
苏念卿坐在陆时晏对面，跟他一起做物理题。
“这道题我不会。”她把卷子推过去。
陆时晏看了一眼，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推导过程。
苏念卿看了一遍，没看懂。
“这里为什么用动能定理而不是动量守恒？”
“因为系统不受外力。”
“可是这里有一个摩擦力——”
“摩擦力是内力。内力不影响动量守恒，但会影响动能。”
苏念卿恍然大悟：“哦——我懂了！”
她拿起笔，把推导过程重新写了一遍。
陆时晏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你认真的时候，很好看。”
苏念卿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陆时晏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点抖。
陆时晏别过头：“没什么。”
“你刚才说了！”
“你听错了。”
“我没有听错！你说我很好看！”
“那是口误。”
“陆时晏！”
苏念卿气得鼓起腮帮子，但心里甜得像喝了蜜。
：陆时晏的生日
寒假里的某一天，苏念卿翻日历的时候，忽然发现——今天是11月11日。
陆时晏的生日。
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给陆时晏发消息。
苏念卿："生日快乐！"
消息发出去后，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苏念卿又发了一条。
苏念卿："你看到消息了吗？"
还是没有回复。
苏念卿有些担心，拨了陆时晏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陆时晏的声音很低，听起来很疲惫。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消息？”
“没什么。不想看手机。”
苏念卿听出他的声音不对劲：“你哭了？”
“没有。”
“你骗人。你的声音在发抖。”
陆时晏沉默了。
苏念卿想了想，说：“你在家吗？我去找你。”
“不用。”
“你告诉我地址。”
“苏念卿，真的不用——”
“陆时晏，你告诉我地址。”
她的声音很坚定，不容拒绝。
陆时晏沉默了很久，终于说了一个地址。
苏念卿跟林姐请了假，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到了陆时晏家。
那是一栋很大的别墅，门口有花园，有喷泉，比她住的小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站在门口，按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陆时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
苏念卿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
“你怎么来了？”他问。
“来给你过生日。”苏念卿举起手里的袋子，“我做了蛋糕，虽然可能不太好吃。”
陆时晏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侧身，让她进来。
：一个人的生日
陆时晏的家很大，但很空。
客厅里摆着昂贵的沙发和钢琴，但没有人气。茶几上落了一层灰，冰箱里只有几盒牛奶和过期的面包。
“你一个人住？”苏念卿惊讶地问。
“有保姆。但今天放假。”
“**妈呢？”
“***。”
“他们不知道你今天生日？”
陆时晏没有回答。
苏念卿懂了。
她不再问了，走进厨房，把蛋糕放在桌上。
“我没有蜡烛，”她说，“但可以用牙签代替。”
她把牙签插在蛋糕上，点燃了一根火柴——她在厨房里找到的。
“许个愿吧。”她说。
陆时晏看着跳动的火焰，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吹灭了火柴。
“许了什么愿？”苏念卿问。
“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
苏念卿笑了：“好，不告诉我也行。吃蛋糕吧。”
她切了一块蛋糕，递给他。
陆时晏咬了一口。
“怎么样？”苏念卿紧张地问。
“甜了。”
“啊？我按照配方做的啊——”
“但好吃。”
苏念卿愣住了。
陆时晏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我说好吃。”
苏念卿的眼眶忽然热了。
这是陆时晏第一次夸她做的东西好吃。
不是因为客气，不是因为敷衍，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好吃”。
“你怎么了？”陆时晏看到她红了的眼眶，有些慌张。
“没什么。”苏念卿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你今天终于说了句好听的话。”
陆时晏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苏念卿，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
苏念卿摇头：“不用谢。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陪你过。”
陆时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好。”他说。
那一瞬间，苏念卿觉得，窗外的阳光都变得格外明亮。
：星星灯
吃完蛋糕后，苏念卿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
“生日礼物。”她递给陆时晏。
陆时晏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盏星星灯。
小小的圆形灯罩，里面装着LED灯，打开后会投射出星星和月亮的图案。
“我自己做的，”苏念卿不好意思地说，“可能做工不太好。但我妈妈说，晚上开着灯睡觉，就不会做噩梦了。”
陆时晏捧着星星灯，看了很久。
“你做的？”他问。
“嗯。灯罩是我在手工店买的，里面的星星是我自己画的。你喜欢星星，所以……”
她没有说完，因为陆时晏忽然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苏念卿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
“谢谢你。”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低的，哑哑的。
苏念卿的眼眶又热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不用谢。”她说，“以后睡不着的时候，就打开这盏灯。星星会陪着你。”
陆时晏把她抱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甜蜜。
那天晚上，陆时晏把星星灯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开关。
星星和月亮的图案在天花板上旋转，像一个小小的宇宙。
他看着那些星星，想起了苏念卿。
想起了她的笑容，她的饼干，她的信，她的蛋糕，她的拥抱。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而且一夜无梦。
：开学前的约定
寒假过得很快。
转眼间，还有三天就要开学了。
苏念卿在咖啡店最后一天上班，陆时晏照常来“上自习”。
“明天就不来了。”苏念卿说，“开学后要住校，周末才能来兼职。”
“嗯。”
“你会想这里吗？”
“不会。”
苏念卿鼓起腮帮子：“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陆时晏想了想：“会想饼干。”
“就只有饼干？”
“还有热可可。”
“还有呢？”
“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还有你。”
苏念卿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围裙，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开学后，”陆时晏说，“物理竞赛集训继续。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四点到六点。”
“我知道。”
“不要迟到。”
“不会的。”
“还有，”他顿了一下，“周末我会来咖啡店。你不在的话，我就自己坐一会儿。”
苏念卿笑了：“好。那我周末给你做饼干。”
“嗯。”
开学前一天晚上，苏念卿在整理书包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一张星空便签。
上面写着：
“开学见。”
苏念卿把便签贴在笔记本上，笑了。
开学见。
：第二学期的变化
高一下学期开学，苏念卿明显感觉到，很多事情都变了。
首先是她的成绩。上学期的期末**年级第10名让她在学校里有了“学霸”的称号。很多同学开始主动找她问问题，甚至有人叫她“苏老师”。
其次是她的社交圈。除了沈鹿溪，她又多了几个朋友——赵明远、陆时晴，还有几个竞赛队的队友。
最后是她的心态。她不再像上学期那样自卑和怯懦。她开始相信自己可以做得很好，相信自己值得被喜欢。
但她最在意的变化，是陆时晏。
他变了很多。
以前的他冷冰冰的，对谁都是一副“别烦我”的表情。现在的他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偶尔会笑，偶尔会主动跟人打招呼。
江澄说：“这都是你的功劳。”
苏念卿摇头：“是他自己愿意改变。”
但她的心里，还是很高兴。
开学第一周，物理竞赛集训恢复。
苏念卿到实验室的时候，陆时晏已经在里面了。
“早。”他说。
“早。”
“寒假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你呢？”
“做完了。”
“有什么不会的吗？”
陆时晏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苏念卿笑了：“好吧，学神没有不会的题。”
陆时晏没有反驳，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新的挑战
第二学期开始，物理竞赛的训练强度加大了。
省赛在五月份，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刘老师制定了新的训练计划——每天两小时集训，每周一次模拟测试，每个月一次选拔赛。
“省赛只有三个名额，”刘老师说，“你们五个人里面，只有三个人能去。谁去，看成绩。”
苏念卿的压力很大。
她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陆时晏，和赵明远也在伯仲之间。如果发挥不好，就可能被刷下来。
“别紧张。”陆时晏说，“你能行。”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教出来的。”
苏念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我的老师吗？”
“不是。”
“那你是我的什么？”
陆时晏想了想：“比老师多一点。”
苏念卿的脸又红了。
：并肩作战
集训的日子里，苏念卿和陆时晏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做实验的时候，一个人操作仪器，一个人记录数据，配合得天衣无缝。
讨论题目的时候，两个人经常有不同的思路，但总能互相补充，找到最优解。
“你的方法太繁琐了。”陆时晏说。
“你的方法太跳跃了，我看不懂。”苏念卿反驳。
“那我讲慢一点。”
“那我写详细一点。”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赵明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集训课上秀恩爱？”
“我们没有秀恩爱！”苏念卿否认。
“你们连呼吸都在秀。”赵明远翻了个白眼。
陆时晏面无表情地说：“你羡慕的话也可以找一个。”
赵明远：“……”
他决定以后集训课离这两个人远一点。
：第一次模拟测试
三月的第一次模拟测试，苏念卿考了90分。
赵明远考了88分。
陆时晏考了96分。
成绩出来后，苏念卿松了一口气——她保住了第二名的位置。
但刘老师说了一句话，让她又紧张起来。
“这次的题目偏简单。下次的难度会提高30%。你们要做好准备。”
苏念卿咬了咬嘴唇。
“别担心。”陆时晏说，“我帮你。”
“你怎么帮？”
“每天加练一小时。放学后，我教你。”
“可是放学后你也要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陆时晏打断她，“我需要你进省赛。”
苏念卿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好。”她说，“我跟你加练。”
：加练的日子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苏念卿和陆时晏都会在物理实验室多待一个小时。
陆时晏给她讲题，从基础到进阶，从理论到实验，每一道题都讲得很仔细。
“这里不对。”他指着苏念卿的草稿纸，“受力分析漏了一个力。”
“哪里？”
“这里。摩擦力方向画反了。”
苏念卿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哦——我懂了！”
她改过来，重新计算。
陆时晏看着她改完的答案，点了点头。
“不错。”
苏念卿笑了：“你说‘不错’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很不错？”
“是‘还行’的意思。”
“那‘还行’是什么意思？”
“比‘不错’差一点。”
“那‘不错’比‘还行’好多少？”
陆时晏看了她一眼：“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因为你说话太模糊了！”
陆时晏沉默了两秒，说：“‘还行’是60分，‘不错’是80分。‘很好’是100分。”
“那你什么时候会说‘很好’？”
“等你考到100分的时候。”
苏念卿握紧拳头：“好，我会考到100分的！”
陆时晏看着她斗志满满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发烧
加练的第十天，苏念卿发烧了。
她早上起来就觉得头晕，但还是硬撑着去了学校。
“你脸色好差。”沈鹿溪担心地看着她，“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可能就是没睡好。”
但到了下午的集训课，她的头越来越晕，眼皮越来越重。
“苏念卿，你怎么了？”赵明远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事……”
她刚说完，身体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陆时晏。
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掌心滚烫。
“你发烧了。”他的声音有些紧。
“没有，我就是有点晕——”
“别逞强。”陆时晏把手贴在她的额头上，皱起眉头，“很烫。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我自己能——”
话还没说完，陆时晏已经把她扶了起来。
他的手很稳，力气很大，苏念卿整个人几乎靠在他身上。
“刘老师，苏念卿发烧了，我带她去医务室。”
刘老师赶紧点头：“快去快去！”
陆时晏扶着苏念卿走出实验室，一步一步地走向医务室。
苏念卿的头晕得厉害，但还是注意到了——他的手臂在发抖。
“你抖什么？”她问。
“没有抖。”
“你在抖。”
陆时晏沉默了两秒：“因为你很烫。”
苏念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怕我烧坏了吗？”
“闭嘴。省点力气。”
苏念卿乖乖闭嘴了。
但她的心里，暖暖的。
到了医务室，校医给她量了体温——38.7度。
“高烧。需要休息。”校医给她开了退烧药，“今天早点回家，明天如果还没退烧就不要来学校了。”
“知道了。”
苏念卿吃了药，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陆时晏还坐在旁边。
“你怎么还没走？”她问。
“等你退烧。”
“你还有集训课——”
“请假了。”
苏念卿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陆时晏。”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你刚才抖的时候，是不是很怕我出事？”
陆时晏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苏念卿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暖暖的。
苏念卿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陆时晏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校医说“烧退了，可以回家了”，才松开。
：病愈
苏念卿在家休息了两天，烧才完全退掉。
第三天回到学校，沈鹿溪抱着她差点哭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你发烧那天陆时晏有多紧张吗？”
“他紧张了？”
“何止紧张！他把你送到医务室之后，一直坐在旁边，脸色白得像纸！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苏念卿心里暖了一下。
“而且你知道吗？”沈鹿溪压低声音，“他给刘老师发消息说‘苏念卿发烧了，今天的集训取消’。然后刘老师说‘你可以先回来上课’，他说‘不用，我陪她’。”
苏念卿的眼眶热了。
“念卿，”沈鹿溪认真地看着她，“他真的很在乎你。”
苏念卿点头：“我知道。”
“那你呢？你在乎他吗？”
苏念卿想了想，轻声说：“我也在乎他。”
沈鹿溪激动地拍桌子：“那你们在一起啊！”
“现在不是时候。”苏念卿摇头，“还有三个月就省赛了。我不想因为谈恋爱分心。”
“可是你们现在跟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苏念卿笑了：“有区别。我们现在是‘比朋友多一点，比恋人少一点’。等省赛结束后，再说。”
沈鹿溪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真是世界上最慢热的两个人。”
：第二次模拟测试
四月初，第二次模拟测试。
这次的题目难度比上次提高了30%，苏念卿做得很吃力。
**结束后，她感觉发挥得不太好。
成绩出来后，她考了82分。
赵明远考了85分。
陆时晏考了94分。
苏念卿从第二名掉到了第三名。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别灰心。”赵明远安慰她，“这次的题目确实很难。”
“我知道。”苏念卿吸了吸鼻子，“我会努力的。”
陆时晏没有说话。
但下课后，他在苏念卿的笔记本里放了一张星空便签。
上面写着：
“失败是成功之母。下次会更好。”
苏念卿看到便签，笑了。
她回了一张便签：
“那你下次能不能说‘很好’？”
第二天，她的笔记本里多了一张便签：
“等你考到90分以上。”
苏念卿握紧拳头，在心里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