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断气四个小时，大哥到了。
进门没看灵堂。
没看我。
直奔卧室，拉开床头柜，翻。
袜子、药盒、血压计、半包纸巾，全被他扒拉到地上。
“存折呢？”
他问的是我。
头都没抬，像在跟空气说话。
我端着给吊唁亲戚倒的水，站在门口。
站了十五年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三天后，律师来了。
带了一份公证遗嘱。
打开的瞬间，大哥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1.
律师姓孟，小个子，戴副金丝眼镜。
他念得很慢。
“立遗嘱人刘德厚，神志清楚，自愿立下遗嘱如下——”
我坐在客厅的折叠凳上。
对，折叠凳。
爸这套房子客厅坐七个人刚好，第八把椅子从来没有过。
我自己从阳台搬的折叠凳。
十五年了，肌肉记忆。
“位于柳城区建设路127号的住房一套，归女儿刘小敏所有。”
大嫂陈芳的筷子停了。
“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存款，归女儿刘小敏所有。”
大姐刘小燕抬头看我。
“上述财产，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仅归刘小敏个人所有。”
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大哥把茶杯摔了。
“这不可能！”
他站起来，脸涨红，手指着律师。
“我爸不可能写这种东西！”
孟律师推了推眼镜。
“遗嘱经过公证处公证，有两名公证员在场见证。刘老先生2024年11月7日亲自到场，签字、按指印，全程录像。”
“录像？”大哥愣了一下，随即转向我。
“你！是不是你带他去的？你逼他的？”
我看着他。
没说话。
“爸住院那三个月你天天在跟前，是不是你灌**汤？”
大嫂在旁边帮腔。
“就是，爸那时候脑子还清楚吗？迷迷糊糊的，谁知道你说了什么。”
大姐没说话，但嘴角绷着，眼睛盯着那份遗嘱，像是在用眼神把它烧穿。
孟律师把公证书放在桌上。
“公证时进行了民事行为能力评估，刘老先生思维清晰、表达准确。如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
“我当然有异议！”
大哥一把抓起公证书。
我终于开口了。
“大哥，那是原件。”
他手顿了一下。
看了我一眼，把公证书拍回桌上。
大嫂拉了他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