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孩子在家不方便。”
继父***放下筷子，看着我妈。
高考结束那天晚上，我坐在饭桌前，手里还捏着准考证。
我妈没说话。
继父又说：“浩浩马上要填志愿了，家里就这么大，两个孩子挤着也不像样。”
我看向我妈。
她低着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继父碗里。
“念念，”她终于开口，“你先去姥姥那儿住一阵。等家里稳定了，就接你回来。”
我攥着准考证，纸角戳进掌心。
“好。”
我说。
1.
我妈再婚那年，我十五岁。
继父***，区财政局的科长。离异，带一个儿子，叫陈浩，比我小一岁。
妈妈第一次带我去见他们的时候，陈浩正在打游戏。
“浩浩，叫姐姐。”继父笑着说。
陈浩头都没抬。
“叫什么姐姐，又不是亲的。”
继父没再说话。
我妈拉着我的手，笑得很小心：“念念，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我在那个家住了三年。
三年里，我住的是阳台改的小房间。陈浩住的是朝南的大卧室。
我的书桌是折叠的，靠墙支着。陈浩的房间有电脑、有空调、有独立卫生间。
过年的压岁钱，亲戚给陈浩的，他自己收着。亲戚给我的，我妈说：“念念懂事，先存着，以后给你。”
从来没给过。
吃饭的时候，陈浩想吃什么，我妈就做什么。我不挑，我妈也不问。
高二那年冬天，我发烧到三十九度，我妈在给陈浩炖排骨汤。
“妈，我有点难受。”
“抽屉里有退烧药，自己吃一片。”
她没回头。
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到十五岁，我知道她不容易。
再婚的时候，她跟我说：“念念，妈这辈子就指望你和浩浩了。以后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我信了。
高考那年，我和陈浩都是理科。我年级前五十，他年级三百开外。
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了627。陈浩考了491。
我妈看着我的成绩单，笑了一下：“念念真争气。”
然后她转头问陈浩想报哪个学校。
那天晚上，继父说出了那句话。
“这孩子在家不方便。”
我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念念，你先去姥姥那儿。等家里稳定了，就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