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村里人都说，我这辈子最出息的一件事，不是考上大学，也不是在城里挣了钱。
而是我回村那天，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老赵家院墙给推了。
墙一倒，地里露出来的，不只是我家被侵占了三十年的宅基地边线。
还有一口埋了二十多年的旧井。
井里，藏着老赵家最怕见光的东西。
而我爷爷看见那口井的时候，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说：“完了，这事还是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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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岩，三十岁，常年在外地跑工程。
那年腊月二十八，我接到我爸电话的时候，正在工地宿舍吃泡面。
电话一接通，我爸那边闹哄哄的。
有人骂街，有女人扯着嗓子哭，还有铁锹砸地的声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爸，咋了？”
我爸闷着声，像是压着火：“没事，你忙你的，家里小事。”
“你都喘成这样了还小事？”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
“周建国，***少跟我装可怜！这块地本来就是我家的！你儿子回来也没用！”
是赵德贵。
我们村有名的滚刀肉，五十来岁，长得瘦，眼睛尖，最会占便宜。
他家跟我家是老邻居，隔着一条土路。
准确地说，是曾经隔着一条土路。
这些年，那条路被他家一点点蚕食，蚕到最后，快骑自行车都过不去。
我爸吼了一声：“你别欺人太甚！”
赵德贵冷笑：“欺你咋了？你爹那辈都没说话，轮得到你？”
我一听这话，脑子里火“腾”地一下就炸了。
“爸，你把电话给他。”
我爸压低声音：“你别掺和，赶紧过年回来就行。”
“给他！”
一阵拉扯后，电话里传来赵德贵阴阳怪气的动静。
“哟，大学生，城里人，咋了？”
我咬着牙问：“你又占我家哪块地了？”
“什么叫占？”他笑，“你家老房后头那块空地，闲着也是闲着，我搭个棚子放柴火，碍着你了？”
我冷冷地说：“那是我家宅基地。”
“宅基地？”他像是听了个笑话，“证呢？图呢？你拿出来啊。你爷爷都不敢放个屁，你跟我这儿装什么？”
我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
我爷爷周长顺，今年八十二。
在村里一辈子老实巴交，谁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