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节：弃妇**
沈昭宁**那天，下着雨。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根木簪子，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站在城门口，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鹌鹑。
“姑娘，您就是沈氏？”来接她的是个老嬷嬷，上下打量她一眼，眼里是藏不住的嫌弃。
“是。”沈昭宁低头，声音轻轻的，“劳烦嬷嬷来接。”
“走吧，夫人在家里等着呢。”老嬷嬷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根本不管沈昭宁跟不跟得上。
沈昭宁小跑着跟在后面，鞋踩在泥水里，溅了一裙摆的泥点子。
她低着头，嘴角却微微翘起。
北疆三年，她带着**军打退了胡人十七次进攻，杀得敌军闻风丧胆。那些胡人叫她“北疆**”，听到她的名字就跑。
现在，她是被休回家的弃妇沈氏。
没人知道她是谁。
也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要回来。
“姑娘，到了。”老嬷嬷停在一扇小门前，“夫人说了，您身份不便，从后门进。”
沈昭宁抬头看了看那扇窄小的后门，笑了。
“好。”
她弯腰钻了进去。
第2节：寄人篱下
沈昭宁寄居的地方，是她姑姑家。
姑姑沈氏嫁给了户部侍郎王庸，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但沈昭宁这个“被休的弃妇”上门，姑姑只觉得丢人。
“昭宁啊，不是姑姑不收留你，实在是……”姑姑坐在堂屋里，端着茶碗，话说得吞吞吐吐，“你一个被休的女人，住在我们家，传出去不好听。”
“姑姑放心，我不会给姑姑添麻烦。”沈昭宁低着头，“我只住几个月，等找到落脚的地方就搬走。”
“几个月？”姑姑皱眉，“你一个弃妇，能去哪？”
沈昭宁不说话了。
姑姑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先住下吧。西厢房有个杂物间，收拾收拾能住人。你以后就在家里做些针线活，别出去抛头露面。”
“多谢姑姑。”
沈昭宁住进了西厢房的杂物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窄床、一张旧桌子。窗户破了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
碧桃——她从北疆带回来的丫鬟——气得直跺脚：“姑娘，这也太欺负人了！您可是——”
“碧桃。”沈昭宁看了她一眼。
碧桃立刻闭嘴了。
沈昭宁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下人，轻声说：“住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进来了。”
“姑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沈昭宁靠在窗边，“等一个机会。”
第3节：穷官邻居
沈昭宁安顿下来后，很快发现了隔壁的邻居。
隔壁是一间更小的院子，住着一个年轻男人。
这个男人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读书，声音很大，吵得整个巷子都睡不着。
“关关雎*，在河之洲——”
“又来了又来了！”碧桃捂着耳朵，“这个疯子，天天念，天天念，念了三个月了还在念第一篇！”
沈昭宁笑了：“他念的什么？”
“《诗经》啊！第一篇！三个月了，就会这一篇！”
沈昭宁走到墙边，听了一会儿。
那个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浑厚，带着一点沙哑。虽然翻来覆去就那一篇，但念得抑扬顿挫，倒也不难听。
“他叫什么？”
“听说是姓顾，叫顾长安，是个七品言官。”碧桃撇嘴，“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起，还天天念书。”
“言官？”沈昭宁来了兴趣。
“对，就是那种专门挑别人毛病的官。听说他上了三道折***户部，都被驳回来了。现在在朝中人人喊打，谁都不待见他。”
沈昭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个七品小官，敢**户部？
有意思。
第4节：第一次见面
沈昭宁第一次见到顾长安，是在巷子口的包子铺。
她去买包子，他也在买包子。
“老板，两个包子。”沈昭宁说。
“老板，一个包子。”顾长安说。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顾长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瘦瘦高高的，脸颊凹陷，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饭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穷困潦倒的人。
“你是新搬来的？”他问。
“是。我姓沈，住在隔壁。”沈昭宁低头，声音轻轻的。
“哦，王侍郎家的亲戚？”
“是……我姑姑家。”
顾长安